硝烟还未散尽，一股子像是电线烧焦混合着烤肉的怪味，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咳咳……老大，这金粉吸进肺里算工伤吗？”野狗灰头土脸地从那个刚被炸开的破洞里钻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刚钻过烟囱的哈士奇。他手里那把冒着青烟的MP7冲锋枪下垂，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前方，“我感觉我要得尘肺病了，得加钱。”
王云腾没理这货的贫嘴。他一脚踹开那扇半悬着的合金门板，动静比刚才炸墙还嚣张。
“赵总，客房服务，不需要给小费。”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被震碎的显示器还在时不时蹦出几朵电火花，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赵天华没跑。跑也没地儿跑。这老狐狸正端坐在进口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的红酒杯换成了一把镀金的勃朗宁。枪口虽然指着门口，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是藏不住的——那枪口抖得像是在跳帕金森。
在他身前，挡着最后四名黑水最顶尖的“死侍”。清一色的全黑作战服，戴着骷髅防弹面具，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四把P90冲锋枪死死锁定了门口，红外线在硝烟中交织成网。
“幽灵。”赵天华的声音有点哑，强撑着那股上位者的架子，“这一路拆上来，我的船损耗不小吧？”
“不多。”
王云腾跨过那道被熔穿的门槛，随手把手里那块已经扭成麻花的废金砖扔在地上。
“当啷！”
这一声脆响，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两块金砖，外加几发改装炮弹。要是能买下赵总那颗脑袋，这买卖血赚。回头我让财务做个表，就算作……‘非正常损耗’。”
“不知死活。”赵天华冷笑一声，那是穷途末路者的疯狂。
就在这一瞬，那四名保镖动了。
专业的人不废话。四个人分站四角，两高两低，火力网瞬间编织成型。P90高达900发每分钟的射速，在这个距离就是要把人打成肉泥的金属风暴。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王云腾身前的半截门板上，火星四溅。
“坦克！上墙！”
王云腾连头都没回，身体本能地向右侧一个滑步。
“吼！”
坦克手里没有任何制式盾牌，这疯子竟然把刚才走廊里那块被炸飞的防爆门给硬生生拽了过来，两只熊掌死死扣进扭曲的钢板缝隙里，把它当成了塔盾。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5.7毫米子弹打在那块足有三公分厚的防爆门上，就像雨点打芭蕉，除了崩掉点漆皮，屁用没有。
“这龟壳硬！俺喜欢！”坦克顶着盾牌，一步一个脚印，地板都在震颤。
“喜欢就顶住，别停！”
王云腾一个闪身，从坦克身后的阴影里窜了出去。这满屋子都是精密电子设备，用枪容易走火把赵天华这只肥羊给误杀了。
“野狗！撒币！”
“啊？又撒？老大，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野狗惨叫归惨叫，手上的动作却比单身三十年还快。他从那个破包里掏出一大把银币，手腕一抖。
“走你！看暗器！”
一大把银币被野狗当成漫天花雨甩了出去。这货虽然没内力，但这手在夜市套圈摊上练出来的准头极贼，专攻下三路和面门。
几十枚银币劈头盖脸地砸向左边那两个保镖。
虽然造不成致命伤，但这突如其来的反光和“叮当”乱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让那两名保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零点一秒。
对于王云腾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手中的黑色陶瓷匕首在经过第一个保镖脚踝时，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在那层凯夫拉纤维防护最薄弱的跟腱位置，刀锋毫无阻滞地切入。
那名保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别行大礼，给我躺下！”
王云腾借着滑行的惯性，身体腾空，双腿绞住对方的脖子，腰腹核心爆发力瞬间拉满。
“咔吧。”
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三个保镖显然没见过这种疯狗一样的打法。就在他们想要调转枪口的瞬间——
“砰！”
一颗子弹穿透了指挥室那块还没完全碎裂的防弹玻璃，精准地钻进了中间那名保镖的太阳穴。
孤狼。
即使隔着几层甲板和玻璃，只要有缝隙，哪怕是一条缝，死神就能钻进来签收快递。
“还有两个！”
王云腾落地翻滚，避开一梭子子弹。
“给俺死开！”
坦克怒吼一声，那块几百斤重的防爆门被他当成板砖直接扔了出去。
“咣！”
右边那个保镖直接被拍在了墙上，那种骨肉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整个人瞬间成了二维标本。
最后一名保镖刚想去拉手雷拉环，以此同归于尽。
一道黑影从头顶扑下。
那是之前一直没露面的鹰眼。他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在这艘船上顺来的高压电击棍。
“滋——啪！”
五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那个保镖的神经系统。那哥们儿连遗言都没交代，浑身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那股子焦糊味比刚才的炸药还冲。
四名顶尖保镖，全灭。
用时四十五秒。
王云腾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把沾血的匕首在保镖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赵天华面前。
赵天华手里的勃朗宁还在抖，但他不敢开枪。因为一个红色的激光红点，正死死地定在他的眉心。
那是孤狼的警告。
“赵总，您这几个保镖不行啊，拼多多拼的？”
王云腾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一个月多少钱雇的？要不下次我也给您介绍几个？我这几个兄弟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活儿好，耐操，只要钱到位，啥姿势都会。”
赵天华脸色铁青，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枪，努力维持着那份体面：“幽灵，开个价。”
“哦？”王云腾挑眉，掏出半根雪茄点上，“怎么？现在想做生意了？”
“五个亿。”赵天华伸出五根手指，“米金。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转账。”
“五个亿啊……”王云腾咂吧咂吧嘴，似乎有点动心。
旁边的野狗听得眼珠子都绿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老大，五个亿啊！那是多少个会所嫩模？那是多少套海景房？咱们是不是可以……”
“闭嘴。”
王云腾一脚踹在野狗屁股上，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天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森寒。
“赵总，您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王云腾突然伸手，一把薅住赵天华的头发，猛地往那张老板桌上一按。
“咚！”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王云腾把脸凑到赵天华耳边，声音低沉。
“但是因为你而死在边境线上的兄弟，他们没命花钱了。他们的命，你拿什么买？冥币吗？”
“你……你疯了！杀了我你也走不掉！”赵天华被按在桌子上，脸颊变形，拼命挣扎，“你知道我是谁吗？黑水的主力就在附近！只要我死了，你们全都要陪葬！”
“陪葬？那也得有人收尸才行。”
王云腾冷笑一声，刚要把这老东西拎起来再摔一下。
突然。
“嗡——”
一阵低沉蜂鸣声，从脚下的深海传来。
紧接着，指挥室里的雷达屏幕上，原本空荡荡的海域，突然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老大！”鹰眼看着手腕上的终端，脸色骤变，“这信号特征……不是船！是潜艇！攻击型核潜艇！”
“哗啦——！”
一艘漆黑的钢铁巨兽破水而出，数千吨的海水顺着那光滑的消声瓦流淌而下。舰桥上那个狰狞的黑水骷髅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股死亡的压迫感。
赵天华那原本绝望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一种扭曲的狂喜。
“哈哈哈哈！来了！他们来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虽然鼻子在流血，但眼神里全是那种大难不死的猖狂。
“幽灵！你完了！这是‘海神号’！在这个距离上，他能把你这艘破船连渣都不剩地轰进海底！”
王云腾松开手，看着窗外那个庞然大物，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野狗，别惦记那五个亿了。看来今天这买卖，要做赔本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