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太阳没完全升起。荒漠的风刮过生锈铁窗棂。
猎豹睁开眼。没有起床号。生理时钟把他叫醒。
双手撑着硬板床坐起。昨晚骨髓深处被钢刀刮擦的痛楚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腰酸背痛。没有肌肉拉伤。连在食人鱼沼泽里泡得发白卷边的伤口，都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痂。
深吸气，胸腔开阔，气息悠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军用不锈钢口杯。猎豹渴了一夜，伸手去拿。
五指握住杯壁。他没怎么用力，只按往常习惯的力道一抓。
嘎吱。
金属扭曲声刺耳。
杯子中部瘪了下去。半杯凉水受压往上飙，滋了他一脸。
猎豹定在床沿。低头看手里的杯子。
军规不锈钢，被他单手捏成了麻花。
对床传来动静。
蛮牛翻身下床。庞大身躯落水泥地，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见鬼了。”蛮牛摸左肩。昨天过沼泽搭人梯，那块肩膀被几十双军靴踩烂，肉都翻了出来。死皮脱落，新长的粉色皮肉紧致结实。他左手握拳往前挥出。
拳风带起哨音。速度快了一倍。
走廊闹哄哄。八十一个新兵炸锅了。
砰。
虎子一脚踢在门框，铁门框直接凹进去一个坑。
体能暴涨，视觉强化，暗伤痊愈。
昨晚那管暗红色药剂，不是致幻剂，也不是毒药。
那个在食堂抗议吃生肉被坦克砸翻的戴眼镜新兵，名字叫陈默，入伍前念过几年临床医学。
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玻璃管残骸。昨晚打完针，他偷偷藏了一根空管。
陈默走在走廊中间，脸色惨白，手发抖。
“你们知道昨晚打进静脉的，是什么东西吗。”陈默开口，嗓音干涩。
走廊安静。八十双眼睛盯他。
陈默翻转玻璃管，指着上面一排极微小的激光刻字。“这是维特实验室编号。云腾集团旗下的海外顶级生命科学研究中心。”
他抬头，环视一圈。“干细胞神经重塑液。三型高浓缩版本。”
猎豹皱眉。“说人话。”
“这药不在市面流通。专门给跨国财阀高层续命，或者绝密重装特种兵做肢体再造用。”陈默咽了口唾沫，“黑市上有价无市。一管内部成本造价，过千万。黑市转手，起码三个亿。”
三个亿。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蛮牛摸肩膀的手停住。
虎子看着被踢凹的门框。
八十一人，每人一管。那是多少钱？几百亿。
就这么打进他们这群连第一轮考核都没过的新兵血管里。昨天他们背地里咒骂这几个残废教官是活阎王，心理扭曲。把他们扔进毒气室，拿去喂鳄鱼。
今早，身体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这不是折磨。是用难以估量的财富，强行拓宽他们的生理上限。
昨晚，主任军医推着小车冲进食堂，指着野狗鼻子骂败家。那些荧光蓝大号注射器，和他们打的红药水，同宗同源。
这五个走路费劲的重残教官，不仅自己拿命拼，也真金白银拿钱给新兵铺路。
“零二六的规矩，不是规则。”猎豹回想起王云腾昨天坐轮椅上说的话。
王云腾不要循规蹈矩的绵羊。他要狼。
用钱砸。用最残暴的实战磨。硬生生把这群温室花朵催熟成杀人机器。
怨气没半分。
不甘全散去。
此刻他们对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只有死心塌地的服从。跟这种手眼通天、连几百亿都不当钱、只为给手下兵王伐毛洗髓的长官，上战场就算死在子弹下，也值。
嘟——
尖锐紧急集合哨划破营区上空。
八十一人没有半秒迟疑。没人管没叠的被子，没人拉作训服拉链。
他们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冲出宿舍楼。
楼下操场。
风沙扬起。
王云腾黑色电动轮椅停在最前方。披着黑色作训服外套，左手搭操控台。银灰凝胶包裹的右臂死气沉沉垂在身侧。
坦克站左边。野狗单腿杵碳纤维拐杖立右侧。鹰眼在后头端战术终端。孤狼抱狙击步枪靠铁丝网边。
八十一名新兵排成极整齐方阵。从哨响到列队完毕，二十五秒。
比正常特种部队标准，快一半。
目光落王云腾身上。狂热，无保留的服从。
王云腾左手手指敲击轮椅扶手。哒。哒。
不看这些发光的眼睛。
“昨晚睡得好吗。”王云腾出声。
“报告主教官！好！”八十一人怒吼，声浪掀翻操场。
王云腾冷哼。
“嚎了一宿，鬼哭狼嚎。零二六养猪场的猪宰的时候，动静没你们大。”
没人反驳。猎豹挺直脊背，下巴微扬，站得笔直。蛮牛咧开厚嘴唇，笑出一口白牙。身体蜕变骗不了人。
野狗在旁左脚换右脚单腿蹦跶，左手那把半截纯金工兵铲当当敲拐杖。
“别以为得点好处，就真把自己当盘菜。”野狗嚣张开口，完全忘了昨晚被特大号针管吓得落荒而逃的惨状。“那点药水，给你们疏通破铜烂铁一样的筋骨。今天，才是正餐。”
鹰眼按终端键。
轰隆隆。
几辆重型军用卡车开进营区，停操场边缘。墨绿色帆布掀开。
车斗里不是普通战术背包，也没有九五式步枪。
是一排排纯黑色防弹背心。插板位置，塞的不是防弹陶瓷。
“全钢负重背心。”王云腾看卡车。“每件八十公斤。比昨天多三十公斤。”
他转动轮椅，面对方阵。
“穿上它们。”王云腾指远处群山，“翻过海拔四千米的雪线。三天。没补给。终点插着零二六队旗。”
孤狼拍拍腿上的狙击步枪插嘴。
“这三天，野狗和我跟你们后面。带了实弹。跑慢了，腿上会多个窟窿。”
猎豹大步出列。走到卡车旁，双手抓起八十公斤重型钢板背心。肌肉发力，套头上，扣死搭扣。
八十公斤压肩。换昨天，腿早软了。今天觉得沉，但能扛着走，能跑。
陈默走过去穿上。蛮牛穿上。八十一人披挂整齐。
黑压压队伍站荒漠里，透出实质压迫感。
王云腾左手往前挥。
“出发。”
没任何口号。队伍转头，朝雪山方向狂奔。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出深坑。
看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主任军医站操场边直摇头。
他见过无数新兵选拔，从没见过这玩法。往死里整，再用天文数字资本拉回来，硬砸出无敌底子。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