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
四吨重的防爆轿车V8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撕扯出刺耳尖叫。
车厢内,冷气开到最大。小野寺深陷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面无血色。前方的挡风玻璃虽然经过三层防弹处理,却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他死死揪住安保队长的西装领口,手背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冲出去!不管挡在前面的是什么人,直接碾过去!回安全屋!”
安保队长满头大汗,右手死死按着耳机。频道里全是盲音、杂音和各小队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叫。他引以为傲的神风防线,彻底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烂网。
“阁下,这是备用路线B!没有红绿灯,全程封闭!绝对安全!”司机一边吼着安保条令,一边将油门死死踩到底。
车辆强行并线,撞飞金属路障,冲上通往市郊的高架桥。
这是预案里最高级别的逃生通道。
但在幽灵小队的剧本里,这叫黄泉路。
一千八百米外。丰田货车内。
屏幕上,代表小野寺座驾的红点正以极高速度,一头扎进路线B的绿色通道。
“老大,羊进圈了。”鹰眼十指悬在键盘上方,语速极快。
野狗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
哐。一声闷响。
面具下,野狗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坦克那家伙的当量千万别算错,万一把桥炸得太碎,等会儿老子不好下铲子验货。”
“闭嘴。”王云腾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屏幕。
红点精准越过高架桥中段的标红坐标。
王云腾抬起手,按住战术耳麦。
“送客了。”
高架桥底部,阴暗潮湿的排污河道旁。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
穿着环卫工服的坦克靠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上。他宽阔的后背肌肉高高隆起,把大号橙色工作服撑出清晰的轮廓。
耳麦里传出王云腾的指令。
坦克伸手拿下嘴里的劣质香烟,大拇指和食指掐灭烟头,随手丢进脚下的臭水洼。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定制起爆器。拇指在侧边一推,解除物理保险。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
坦克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轰隆作响的桥面。
“小野寺阁下,阎王爷请你喝茶。”
坦克大拇指用力,按死起爆按钮。
桥墩内部。十六块高纯度C4塑胶炸药提前一天被精准植入承重结构的受力节点。
同一秒起爆。
没有冲天的火光。爆炸威力被特殊手法完美向内压缩,直接切断了钢筋混凝土的应力支撑结构。
桥面诡异地向上一拱。
紧接着,刺耳的钢筋扭曲断裂声在夜空中炸响。
长达百米的高架桥段失去全部支撑,从中间轰然塌陷。
防爆车正在桥面上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狂飙。
司机只觉得眼前一空,柏油路面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司机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叫。小野寺的头狠狠撞在前排座椅背上,头破血流。
四吨重的钢铁怪兽直接栽落。
两百吨崩塌的水泥、沥青和扭曲的钢筋洪流当头砸下。
巨大烟尘直冲几十米高空。
坍塌的桥体将下方排污河道死死堵住。防爆轿车被深埋在废墟最底层。号称能抗住火箭筒直击的定制防弹装甲,在成百上千吨的重压下,当场被砸成厚度不到二十厘米的废铁饼。
丰田货车内鸦雀无声。
野狗咽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彻底消失的红点。
“操。压这么实,这下真成肉饼了。”
孤狼抱着黑色吉他盒,出声评价:“力学算得准,干净利落。”
王云腾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野狗,你不是想验货吗?去。把他的脑袋给我挖出来。”
“得嘞!”野狗抄起工兵铲,跳下货车,转头就往桥下冲。
“坦克,你留在下面帮他掀水泥板。孤狼,找个制高点外围清场,谁露头杀谁。”王云腾语速极快,走向车厢后方,“鹰眼,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全世界。”
“明白。”鹰眼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重重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烟花升空。”
不到十秒钟。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社交头条、暗网首页,被一份来自未知节点的加密文件强行霸屏。没有任何防火墙能拦住这份数据的自我复制。
标题血红刺眼。
《一个父亲的复仇,与一个首相的罪恶》
文件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佐藤美咲的生平简历,三年前化工厂毒气泄漏事故的原始物证。小野寺团队恶意篡改伤亡报告、销毁证据链的内部监控视频和资金流水。
第二部分。小野寺与曼斯坦因财团的高管秘密通讯记录。他出卖国家防卫数据换取财阀资金支持,并承诺利用首相职权,强行冻结吞并海外资产的完整录音。
第三部分。一段经过多重特殊变声处理的短音频。
那是王云腾在旧阁楼里下达的最后指令。
“去扣你的扳机。打烂那个老东西的王八壳子。替你女儿把账讨回来。”
音频抹除了所有追踪信标,却清晰收录了佐藤健开枪前后的环境底噪,甚至包含退役老兵粗重的喘息声。
配合那段从阁楼视角射出土制子弹的模糊视频。
铁证如山,完美闭环。
全球网民的神经被当场点燃。舆论核弹直接在网络世界引爆。
所有人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一个走投无路的绝望父亲,用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向一个肮脏贪婪的政客发起了致命复仇。
而那支在卡萨尔港口搅动风云的幽灵小队,从头到尾隐没在黑暗中,充其量只是在暗处给这位父亲递了一把复仇的刀。
他们连一滴血都没沾,就把自己从这场举世瞩目的刺杀中摘得干干净净。
大戏落幕。
王云腾站在胡同的阴影里,看着高架桥方向腾起的滚滚烟尘。
耳麦里传出野狗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大,这桥塌得太彻底了!这老东西的脑袋都被钢筋扎烂了,铲子实在不好下!坦克,你快点把这块承重板给老子挪开!”
王云腾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擦燃打火机,幽蓝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装在防水袋里提走。”王云腾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比夜风更冷,“抓紧清理痕迹。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曼斯坦因财团那群老家伙的脑袋,还等着咱们去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