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隈讲堂后方,现代化综合教学楼顶层。
阴沉的天空压在城市上空。
警视厅特等射手工藤趴在防潮垫上,手指贴着扳机。身旁放着风速仪和激光测距仪。作为神风安保的绝对王牌,他对今天的布置有着绝对的自信。二十四个制高点全方位无死角覆盖,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莱卡高倍率瞄准镜里,那个躲在旧图书馆阁楼里的男人毫无防备。
“下辈子,学点专业知识再出来杀人。”
工藤嗤笑出声,食指准备向后压去。
一千八百米外。
高密度亚音速穿甲弹头,瞬间突破音障。气浪在弹道周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子弹以超高音速跨越三个街区,直接撕裂高空杂乱的逆风带,挟带恐怖动能,直扑教学楼顶。
工藤的食指刚弯曲零点一毫米。
“啪!”
莱卡高倍率狙击镜当场炸碎。
防眩光镜片碎成粉末,连同那颗滚烫的穿甲弹头,笔直扎入工藤的右眼。
没有惨叫。没有停顿。
致命的空腔效应在工藤的颅腔内轰然爆发。颅骨在巨大的动能面前脆弱不堪,瞬间粉碎。
工藤的后脑勺被彻底掀飞。半个身子在狙击台前炸裂,化作一团血雾。断裂的颈椎骨混着脑浆,重重砸在两米外的水泥护墙上。
副手半跪在旁边,单手举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三百米内的热成像扫描图。
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突然劈头盖脸浇下。
腥臭味直冲脑门。碎肉顺着平板屏幕往下淌。
副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去。
工藤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下半身,防弹衣的碎片和烂肉搅在一起。
副手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血泊里。
“啊——!”
惨叫声打破了天台的死寂。他抓起平板,在屏幕上疯狂划动,调出最高功率的热成像雷达。
三百米,一片绿盲。
五百米,一片绿盲。
一千米,还是一片没有任何红外特征的死寂绿盲!
找不到枪焰,找不到热源,找不到任何开火的痕迹!
副手五官扭曲。
对方在哪?
在防线之外?在一千米甚至更远的地方开的枪?这完全超出了神风安保的预料。
副手颤抖着手,用力按下颈部送话器。
凄厉的吼叫砸进指挥中心最高级别加密频道。
“鹰巢覆灭!”
“找不到袭击者!工藤前辈死了!”
“重复!鹰巢覆灭!”
大隈讲堂周围。
二十四个神风安保狙击小组,瞬间炸锅。
防线最强的王牌射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直接物理抹除。
“一号位没有发现目标!汇报你们的情况!”
“三号位死角排查完毕!什么都没有!敌方距离绝对超过我们的目视极限!”
“启动全频段信号压制!出动直升机!快!”
无线电里全是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原本密不透风的安保网,彻底沦为笑话。
三百米外,旧图书馆三楼阁楼。
空气闷热。
佐藤健趴在木地板上,汗水浸透了蓝色的旧工装。他闭着眼,死死贴着扳机。
时间一秒秒过去,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对面教学楼楼顶,传来一声沉闷的肉体炸裂声。空气中甚至飘来极淡的血腥味。
佐藤健眼皮一跳,睁开眼。
透过百叶窗那条缝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座本该将他击毙的狙击阵位上,正飘散着血雾。
佐藤健大脑一片空白。
警视厅的王牌,死了?谁干的?
错愕间,身旁那台只用来定时发送遗书的破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一黑。
两秒后,屏幕亮起冷白光。扬声器传出短暂的电流嘶鸣。
接着,一个毫无感情波动、冷得刺骨的男声,在逼仄的阁楼里响起。
“你的命我保了。”
丰田货车内。
鹰眼面无表情,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绿色代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他调出事先抓取的特警通讯波段,重重按下回车键。
“加密节点突破。物理隔离墙熔断。局域网劫持完成。”
王云腾刚才说的那句“你的命我保了”,被打包成一段不可逆的音频数据。顺着贴在佐藤健家玻璃窗上的微型无人机作为跳板,直接切断警方的物理隔离。
这段音频,被生硬塞进二十四个反恐狙击小组的独立局域网中。
所有特警、指挥官、便衣保镖,耳机里同时炸响这句死神点名般的低语。
安保系统陷入彻底恐慌。
“频道被黑了!”
“切备用频段!立刻切!”
“找不到源头!防火墙被烧穿了!”
高楼上的狙击手们满头大汗,盲目地将枪口甩向四面八方。
防线失控。
王云腾坐在驾驶座上。
戴着战术护目镜,看着屏幕上乱窜的红点。他根本不在乎外面的特警有多崩溃。他此时就是一台精密计算的战争机器。
王云腾按下通讯键,直接向阁楼里的佐藤健下达精准猎杀参数。
“风向偏东南,风速三点五米每秒,湿度百分之七十。”
“这把土枪膛线不均,弹道会在一百米处产生三厘米的右旋偏移。”
“微调你的废铁准星,向下半寸,向左两毫米。预判车头启动的加速度。”
这道声音透着绝对的掌控力,将不可一世的樱花国防线踩在脚下。
“这群废物找不到我们。他们的防线是个筛子。”
“现在,去扣你的扳机。打烂那个老东西的王八壳子。替你女儿把账讨回来。”
讲堂正门前台阶下。
厚重的防爆车门死死闭合。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小野寺缩在真皮座椅里,却觉得浑身发冷。前一秒还在万人面前意气风发,此刻浑身肥肉都在打颤。
安保队长满头冷汗,右手死死按住耳机,转身看向后座。
“阁下,鹰巢被拔了!频道被不明黑客劫持,防线全线瘫痪!”
“狙击组找不到对方的枪手在哪!”
未知是最恐怖的。引以为傲的铁桶防线,被一个连影子都没露的人一脚踩碎。
小野寺脸色惨白,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他一把揪住安保队长的西装领带,狂吠出声。
“开车!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他用力踹着前排座椅。
“前面有学生就碾过去!冲出去!回安全屋!”
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四吨重的防爆轿车,V8引擎爆发出轰鸣。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车头猛然调转方向。
阁楼地板上。
佐藤健听完指令,肌肉紧绷。眼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不知道耳机背后的人是谁。他只知道,对方给了他一把真正的刀,而且帮他砍断了所有阻碍。
佐藤健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不再犹豫,按照指令微调枪口,手腕沉稳发力,将废铁丝向下压了半寸。
美咲,看好了。
长满老茧的虎口收紧。食指重重压下生锈的钢钉。
“砰——!”
沉闷枪声在阁楼内炸响。一尺多长的劣质火舌,从无缝钢管拼凑的枪口中喷出。
土枪结构太差,火药燃烧不充分,产生巨大后坐力。枪身猛抬,铁管表面当场烫破佐藤健手掌的皮肉。但他没有松手。
土制子弹脱膛而出,旋转着撕碎百叶窗,朝着刚起步的防爆轿车笔直砸去。
一千八百米外,居民楼天台。
孤狼单手拉动M200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抛飞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把弹壳捡起来装进口袋。
孤狼没看光学镜,目光越过城市天际线,盯着那辆转向的防弹车,冷静分析。
“老大,这把土枪动能太弱,用的劣质火药,初速不到三百米每秒。目标车辆是定制防爆装甲,那种口径和初速,连第一层防弹涂层都蹭不破。”
丰田货车内。
王云腾盯着屏幕。路线A显示为红色封堵状态,路线B开始闪烁绿光。眼中透出嗜血的狠戾。
“我知道。”
王云腾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我要的不是击穿装甲,这发子弹,就是一条用来赶羊的鞭子。”
只要遭遇枪击,不管对方火力多弱,按照神风安保的最高规避预案,车队必定放弃既定路线,转入最近的备用高架通道逃窜。那就是路线B。
耳机里,传来坦克粗犷的声音。
高架桥底部的阴暗处。坦克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他将最后一块C4塑胶炸药拍在桥墩的承重结构上,插上雷管。
坦克扯掉缠在手上的黑胶布,宽阔的后背肌肉高高隆起。他对着耳麦咧开嘴,笑得极度残暴。
“老大,C4贴好了,就在他们逃命的备用路线高架桥下。承重柱的节点我算过了,分毫不差。”
坦克按下起爆器的保险开关,红灯亮起。
“当量管够。只要那辆破车敢开过来,我保准连人带王八壳,一起送他们上天。绝不留活口。”
猎网已经拉开。
所有的逃亡路线,全都在这群死人的掌控之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