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B,高架桥坍塌现场。
漫天灰尘还没有散尽。两公里外,刺耳的警笛声连成一片,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快速逼近。
空气里混杂着水泥粉末、沥青焦味和排污河道常年积累的恶臭。
野狗从废墟顶端的断裂钢筋上滑下,军靴重重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紧接着,坦克庞大的身躯落在旁边。几百斤的体重加上落地惯性,却只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响。
“条子属狗的,鼻子真灵,出警速度比护主还快。”野狗吐掉嘴里咬着的草根,右手倒提着工兵铲。
坦克扫了一眼周围崩塌的桥墩。“老大只给了五分钟,速战速决,拿人头走人。”
野狗翻了个白眼。“切个烂西瓜哪用得了五分钟。”
两人顺着终端导航定位,快速切入废墟核心区。
眼前的一幕极其惨烈。
四吨重的定制防爆装甲车,现在被两块几十吨重的水泥预制板死死压在中间,整体高度不到四十厘米。
一根大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从天窗直直插进车厢,底盘彻底断裂。
野狗用铲子平刃敲了敲露出来的半扇防弹车门。当当直响。
“这王八壳子硬是硬,可惜扛不住重力挤压,里面的人估计碎成渣了,脑袋不知道还好不好找。”野狗撇嘴说道。
坦克没接话。他大步跨过两具掉在车外的保镖尸体,双手抠住压在车门上的那块半吨重的水泥残骸。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在黑色的皮肤下凸起。
“起!”坦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最纯粹的物理力量爆发。巨大的水泥块硬生生被他抬高了半米。
“缝够了。”野狗身形一闪,泥鳅一样钻进废墟底部。
他把工兵铲插进变形的车门缝隙,双手握住铲柄,腰腹发力。
嘎吱。
特种防爆车门被暴力别开。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内脏破裂的臭气扑面而来。
后排座椅上,安保队长的胸腔彻底凹陷,白色的肋骨茬子刺破西装暴露在空气里,死透了。
但旁边并没有小野寺的尸体。
“没见着正主。”野狗扫了一圈。
“你看脚底下。”坦克在上方死死撑着水泥板,声音发沉。
野狗低头。
在驾驶座后背和后排座椅挤压出的一个极限三角空间里,缩着一团肉球。
高定条纹西装被血水和机油泡得变了色。那团肉球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在抖动。
小野寺命大。靠着防爆车最后的一点结构支撑,硬是撑过了致命的重压。
“哟,准首相大人,命挺硬。”野狗冷笑一声,蹲下身。
他直接扬起工兵铲,用宽大的铲底重重拍在小野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啪。
极度清脆的肉体打击声。
剧痛直冲脑门,小野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左眼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张苍白死寂的人皮面具,还有那把抵在颈动脉上的黑色工兵铲。
“你,你是谁。”小野寺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整个下半身被卡死在座椅下动弹不得。
“催命的。”野狗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铲刃切开小野寺脖颈表层的皮肤,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
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击溃了小野寺的大脑。
他死盯着那把工兵铲,还有对方露出的战术手套。
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压迫感,那种对人命漠视到极点的行事风格。
“幽灵。”小野寺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这几个字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们没死!卡萨尔港口的死礁海啸和天基武器打击,全被骗了!
所谓的杀手复仇,只是这群死人丢出来的替罪羊。
小野寺想张嘴呼救,想把这个惊天情报传给曼斯坦因财团。
野狗根本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脑子还算好使。记得托梦告诉阎王爷,送你上路的人叫什么名字。”
野狗眼中凶光毕露,右手骤然发力。
唰。
工兵铲在极狭窄的空间内划出一道冰冷的半月弧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到了极致。
颈椎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一颗面容扭曲的肥硕脑袋冲天而起,撞在扭曲的车顶上,弹落进旁边的臭水洼里。
腔子里的鲜血喷出半米高,洒在野狗的战术背心上。
野狗一把揪住那颗脑袋的头发,提起来塞进腰间挂着的黑色防水袋里。
他顺手在汽车真皮座椅上蹭掉铲刃的血迹。
“活干完了。”野狗提着袋子钻出缝隙。
坦克闷哼一声,双手撤力。
轰!
半吨重的水泥预制板轰然砸下。那具失去头颅的尸体被彻底碾平封死。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几个起落,直接隐入排污河道的阴暗处,撤出这片修罗场。
三分钟后。
第一批特警和消防救援车抵达。
几十架千万流明的探照灯将废墟照亮。
大型起重机耗费半个小时,才将水泥板挪开,切掉变形的车顶。
当特警队长看清车内那具西装破碎的无头尸体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扶着废墟干呕起来。
警笛长鸣。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登上权力巅峰、甚至妄图吞并龙国巨额资产的政客,就以这种连全尸都没留下的凄惨方式,死在了这堆垃圾里。
而这一切,被完美做成了一场父亲走投无路的死志复仇。
同一时刻,网络空间。
鹰眼部署的程序到达预设节点。全球顶尖媒体、社交平台和暗网,同一秒爆出铺天盖地的弹窗。
小野寺在安全屋内勾结跨国财阀、恶意制造安全事故并试图利用职权谋取暴利的铁证录音。
高清无码的车队逃亡路线图,以及佐藤健最后那段带着死意的枪声音频。
逻辑完美闭环。
全球舆论彻底核爆。愤怒的民众走上街头包围了警视厅,跨国财团的股票在短短几分钟内遭到雪崩式抛售。
高架桥外,三公里处。
那辆破旧的丰田货车停在无人的死胡同。
后车厢门被拉开。
野狗跳上车,把沉甸甸的黑色防水袋扔在金属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掉人皮面具,灌下半瓶冰水。
“老大,验过货了,切得很干净。”
坦克挤上车厢,拉上卷帘门,将外面刺耳的警笛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王云腾靠在驾驶座上。仪表盘的冷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
他没有看后面那个袋子。
挂挡,松手刹。
“这只是收了一点利息。”王云腾踩下油门,方向盘打死,货车平稳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