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防弹越野车碾过泥泞,轮胎把积水切成两半,带着沉闷的引擎轰鸣驶上跨海公路。
车厢里暖气开到最大挡位。王云腾、野狗和坦克脱下那身挂满黑水和碎肉的破布,换上接应组备好的黑色战术服,尺寸分毫不差。
驾驶座上,接应组长“铁钉”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内后视镜。
后座这三人身上有股散不掉的血腥味,混合着海盐和硝烟的味道。他们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整个车厢却像灌满了水,压得铁钉不敢大口喘气。那些关于国境线封锁的紧急情报,他硬是一句没敢多说,只能死死踩住油门。
野狗用工兵铲的边缘,熟练撬开几个缴获来的财团高级自热口粮。
大块高热量合成肉糜散发出工业香精的味道。野狗两指捏起一块,连嚼都不嚼,直接顺着喉咙往下咽。
“真有钱。”野狗含糊不清地嘟囔,把空罐头盒扔在脚垫上,“这种单兵补给,在黑市上能换半个基数的子弹。钱都砸在铁皮和肚皮上,养出来的全是站桩挨打的软脚虾。”
王云腾充耳不闻。
他扯开沾血的内衣。左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这是在深海底下,被机械管线生生豁开的。他单手拿过急救箱里的强效凝血剂,对准外翻的皮肉,手腕一翻,整管药粉直接倒了上去。
呲——
药粉和血液发生剧烈化学反应,冒出一股白烟。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在车厢内散开。
王云腾眉头都没皱一下,抓起纱布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铁钉在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皮狂跳。用这种烈性粉剂直接烧灼神经止血,正常人早就疼得休克,这人连呼吸频率都没乱半拍。
角落里,坦克靠着车门,一口都没碰那些罐头。
他在直升机上暴走的暗金右臂,此刻重新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黑色角质。光线稍暗,就能看到倒竖的鳞片深处闪过一道极细的幽蓝电光。
坦克用左手死死扣住右肩的接驳处,盯着那条右臂,眼里全是防备。这东西刚吸食了十几具外骨骼的纯金属,胃口越来越大。右臂内部的神经元不断向他的大脑发送极度饥饿的反馈,直指东北方向。
“老大,这玩意儿饿了。”坦克嗓音粗哑,“它感应到了同源的中枢。”
“让它憋着,等会儿管饱。”王云腾没抬头。
滴。
车载加密战术终端亮起红灯。没有呼叫铃声。蝎子的全息投影直接切入中央屏幕。
没有问伤亡,也没有寒暄。投影刚亮起,蝎子手指划动,一张全球实时态势版图铺满整个屏幕。
“看看这个。”蝎子声音冷得掉渣。
铁钉踩了一脚刹车。车厢内三人同时抬头。
屏幕上,代表北美大陆和欧陆联盟的核心区域,版图颜色在几秒钟内全部变色。原本的国家旗帜标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曼斯坦因财团那枚暗金色的六边形徽记。
“诺亚清洗的底牌,今天全翻开了。”蝎子吐出一个烟圈,投影里的烟雾和现实混杂在一起,“发达国家的最高层,四个小时前联合发了通告。”
“他们宣布脱离联合国体系。国家机器、正规军、军工复合体,全面与董事会重组。他们不再是主权,他们现在是曼斯坦因财团的合法生化武装分支。”
野狗手里的合成肉掉在脚垫上。
“降了?”野狗一拳重重锤在真皮座椅上,“那么大个国,几百万人扛枪,给个破公司当看门狗?”
“是融合。”王云腾盯着屏幕,声音没有起伏,“那些掌权者早就是财团的股东,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蝎子的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两下。
版图边缘闪烁刺眼的血红光点。中东、南美、东南亚。那些原本试图在夹缝中保持中立的小国,正在被成片清洗。
“过去四个小时。不同意的,脑袋上挨了枪子。同意的,已经接管了政权。”蝎子弹掉烟灰,“董事会的清道夫和各国的私军汇合,正在收网。”
地图上,暗金色的狂潮无孔不入,吞噬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陆地。最后,只剩下一块巨大的版图。
龙国疆域。
在四周一片暗金色的包围下,这片版图孤零零地亮着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彻底沦为一座在汪洋中苦苦支撑的孤岛。
“四面漏风,全境封锁。”蝎子看着王云腾的眼睛,“我们被世界孤立了。东海、南海、黄海,十二支航母编队陈兵边界。只要他们中枢下达最终指令,这片孤岛就是下一个试验场。”
死局。
这种级别的力量倾轧,绝不是单兵或者一支特种部队能解决的。这不是战争,这是降维打击式的清算。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铁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王云腾抽出一张湿巾,把手指上的药粉残渣擦干净,扔进垃圾袋。
“曼斯坦因的中枢没瞎,他们就能看清咱们的底线。”王云腾目光钉在屏幕上,“拔掉他们的眼,这片孤岛就不会瞎。”
蝎子没接话,屏幕直接黑掉。他要的就是这句话。阎王爷既然开了口,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去收命。
猛士车队驶入首尔。
暴雨如注。江南商圈的霓虹灯红绿交错,把夜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惨白。冷风裹挟着杀气席卷整座城市。
车队在距离目标建筑三百米外的暗巷里熄火。
前方,一栋上百米高的防弹玻璃大楼直插云端。外墙上挂着“三兴生物科技”的巨大招牌。
表面上看,这是整个东北亚的顶尖科研中心。实际大楼外围的广场上,每隔十米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私人雇佣兵,牵着改装过机械下颚的变异军犬在雨里巡视。四周制高点,全部架着重机枪和防空导弹。安保级别堪比战时指挥所。
铁钉把车内照明调暗,从副驾驶储物格抽出一卷地下结构图,在控制台上铺开。
“长官。”铁钉指着图纸上几条红线,语速极快,“这是三兴大厦的地下管网。东北角有一条废弃排污管道,直通地下四层的配电室。正门放了四挺加特林,强攻肯定成筛子。咱们走地下,只要避开常规扫描……”
咔哒。
王云腾单手拿起一把HK416步枪,将拉机柄猛地拉到底,金属闭锁声在车厢里极其清脆。
他一把推开那张地下结构图。
“我们没时间钻下水道。”
王云腾推开车门。狂风暴雨瞬间灌进车厢。
铁钉僵在座位上。“长官!这是亚太中枢,里面兵力至少一个营,走正门是送死!”
王云腾没理他,直接跨进雨幕,甩上车门。隔着玻璃,他的声音穿透雨声砸进来,不容置疑。
“不用潜入。”
“走正门,打进去。”
野狗咧开嘴,把最后半块肉塞进嘴里。拎起M32转轮榴弹发射器,推开车门。
坦克庞大的身躯站入雨中。他右臂的暗金鳞片彻底炸开,死死锁定几百米外的大厦中枢。
铁钉看着雨中三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手脚冰凉。这三个人,面对一个统治半个地球的庞然大物,居然选择正面硬刚。
暴雨倾盆。
江南商圈的街道上,零星的行人打着伞,仓皇躲避反常的天气和那些持枪的门卫。
王云腾、野狗、坦克三人,一身纯黑战术服,没有任何掩护,没有任何战术规避。他们顺着大路中央,逆着人流,踩着积水,笔直朝着灯火通明的三兴大厦正门重装推进。
野狗大拇指一拨,推开M32的保险。
“老大,第一发砸哪?”
“正门防弹玻璃。炸碎它。”王云腾端平HK416,目光越过枪托,锁死五十米外的重机枪阵地。
第一发破甲榴弹,准备出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