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撕扯着冷雨。烂滩涂上,米-17直升机残骸断成两截。
浓烟裹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被海风死死压在贴地半米的高度。
三辆四轮全地形突击车碾碎积水,呈半包围扇形横在残骸前方。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平端,惨白的战术探照灯将雨丝切得支离破碎。侧裙装甲上,曼斯坦因财团的暗金六边形徽记沾满泥浆。
车门弹开。十几名套着重型防弹外骨骼的清道夫跳下车。战术靴踩进泥水,咔嗒作响。
清道夫队长戴着红外夜视仪,视线扫过倾覆的铝皮机舱。
屏幕上,一片代表低温的幽蓝。深海冷水和冰雨早就抽干了那几人的体表热量,生命体征读数微弱得像个死人。
他偏过头,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深海里那群饭桶,居然让几只黄皮猴子活着冲上海滩。”队长抬起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朝前挥了挥,“一、二组,上去收尸。遇上还能喘气的,直接打断脊椎。董事会只要他们脑子里的数据,身子烂点无所谓。”
十米外。一处被直升机旋翼硬生生刮出来的泥坑里。
野狗糊了满脸黑泥,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洼里,身下压着呼吸微弱的坦克。野狗憋着气,双手死死插在腰间的烂泥里,五指紧握着那把工兵铲的木柄。
他旁边两尺外,雨水在空气中砸出一圈极其诡异的空心涟漪。
王云腾按着胸口锁扣。光学迷彩矩阵全开,连呼吸的起伏都被折射掉,整个人彻底融化在风雨中。
刀已出鞘。
吧唧。吧唧。
四名前锋端着短管突击步枪,蹚过泥水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人,手电光直挺挺打在野狗沾满血污的防弹背心上。他走上前,毫无防备地抬起包裹着钢板的战术靴,对着野狗的肋骨就是一脚。
野狗身体顺着力道翻了半圈,烂泥灌进耳朵,硬是一声没吭。
“这只没气了,身上连根完整的烧火棍都没有。”那人轻蔑地甩了一下枪口,“可惜了这身腱子肉,喂海鱼都嫌柴。”
头盔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哄笑。
空气骤然扭曲。
光线矩阵强行解除断电。王云腾凭空显现在那人身后,距离后脑勺不足一尺。
起手试探?在幽灵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一出手就是绞肉机。
半寸军刀自下而上斜撩。没有任何阻碍感,特种钢打造的刀刃精准切进清道夫颈部装甲的铰接缝。气管断裂,大动脉破开。
浓稠的热血顺着刀槽狂喷,在冰冷的雨幕中炸出一团温热的红雾。
左侧的同伴后背炸起一层白毛汗,下意识要张嘴预警。
王云腾连拔刀的动作都省了。左臂屈肘,腰腹肌肉猛然收缩爆发。一记悍猛到极点的肘击,带着破风声,实打实地砸在那人的战术面罩上。
咔嚓!
高分子面罩当场碎裂。碎玻璃混着鼻梁骨的碎渣倒卷进脑腔。那人的颈椎向后折出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钝角。
零点五秒。双杀。
两具全副武装的躯体瘫倒进泥坑,手指都没摸到扳机。
泥坑里的野狗猛然睁眼,吐出嘴里的泥水。
他借着尸体倒下的掩护,单腿蹬地暴起。工兵铲抡成一个半圆,劈开雨幕,狠狠拍在第三名清道夫的侧脸上。
极其清脆的下颌骨碎裂声炸响。两百多斤的物理冲击力,带着那人连同几十斤重的防弹甲胄横飞出两米,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直升机残骸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坑底,烂泥翻滚。
坦克的庞大身躯猛地坐起。左臂肌肉高高隆起,五指张开,一把攥住第四名敌人的脚踝。
两百多斤的纯肉体蛮力轰然爆发。
他把那个套着外骨骼的大活人当成了一把重锤,反向抡过头顶,照着铝合金尾梁重重砸了下去。
轰!
尾梁瘪进去一大块。那人脊骨寸断,内脏震碎,当场软成一滩烂泥。
三十米外。突击车前。
队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夜视仪屏幕里,前去收尸的四名精锐,在三秒内集体掉线熄灯。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漏风的倒气声和骨骼摩擦的骇人脆响。
“开火!无差别覆盖!打碎他们!”
队长扯着嗓子嘶吼。端起突击步枪就要扣动扳机。
风雨中,一道黑影踏碎积水。速度快到完全超出了他神经元的反应极限。三十米的距离被生生压缩成了一步之遥。
王云腾欺身而入。左手探出,五指死死扣住队长步枪的抛壳窗,向外暴力猛折。
咔吧!枪机闭锁机构被徒手掰碎,金属零件四下崩飞。
队长头皮发麻,右手发着抖往后腰摸匕首。
王云腾根本没给他变招的余地。重心下压,右腿带起一滩泥浆拔地而起。包裹着特种橡胶的军靴,正中队长胸口护甲的中心点。
防弹陶瓷插板当场凹陷龟裂。队长连人带甲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突击车的厚重轮胎上。五脏六腑疯狂移位,一口浓血直接喷在面罩内侧。
剩余的七八名清道夫彻底懵了。
这群吃惯了火力碾压红利的财阀私军,哪里见过这种顶着枪口贴脸绞肉的活阎王。心理防线瞬间崩盘,有人甚至扔了枪往装甲车底盘下面钻。
“跑?老子答应了吗!”
野狗跨出泥坑,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M4卡宾枪。
拉栓,上膛。枪口平抬。
哒。哒。哒。
绝对冷酷的单发点射。枪口火光闪动间,三名企图逃窜者的后脑勺依次爆开血花,连挣扎都没有,接连扑倒在车门边。
剩下的几人眼红了,转过枪口准备扫射。王云腾反手一挥,半寸军刀脱手而出,笔直扎透最近一人的咽喉。接着他整个人揉身撞入敌阵,脚尖一勾,夺过半空掉落的冲锋枪,扣住扳机扫出一个绝对平稳的扇面。
弹壳叮当落地,溅起一圈圈泥水。
泥涂之上,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雨水冲刷着满地刺目的暗红。
战斗结束。没有你来我往的拉锯耗损,全凭极致的战术预判与近战碾压,强势清盘。
野狗大口喘着粗气,按动卡笋退掉空弹匣。他大步走到一具尸体前,单手拽起对方的领子,粗暴地扯下战术背心。
“满配弹匣、震爆弹、强效凝血剂,连自热口粮都有。这群送快递的,还挺富裕。”
野狗手脚麻利地剥离物资,一件件砸进泥坑里坦克的怀里,“熊瞎子,吃好喝好。咱们的血条算是拉回来了。”
坦克靠着直升机残骸。他体内那条暗金右臂微微搏动了一下,鳞片缝隙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幽蓝电光,似乎嗅到了满地高密度外骨骼合金的味道。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住右臂的暴动,抓起医疗包,用左手暴力撕开绷带,往右肩的接驳处死死缠上几圈。
王云腾踩着泥浆,走到瘫软在轮胎上的队长面前。
队长出气多进气少,喉咙里发出浑浊的血泡破裂声。
王云腾蹲下身,拔出插在旁边尸体上的军刀,在队长的胸甲上随意抹去刀身的血迹。
他伸手揪住队长的领口,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对方腕部镶嵌的重型战术终端。
“你在深海底下埋的雷,没炸死我。”王云腾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比冰雨还冷,“现在,轮到我来点名了。”
队长吐出一口血沫,满眼恐惧,嘴唇蠕动着想求饶。王云腾没理他,直接抓过他的大拇指,按在终端的指纹解锁区。
屏幕亮起红光,提示需要双重活体认证。
王云腾面无表情,单手撑开队长的眼皮。终端探头扫过对方正在逐渐扩散的瞳孔。
滴。绿光亮起,权限解锁。
主屏幕上跳出一幅极其精密的立体三维地图。
坐标定在三十公里外的一处繁华商圈。地表建筑标注为“三兴生物科技大厦”。地下却延伸出整整十四层的防御掩体。这就是整个亚太中枢——曼斯坦因财团控制东北亚的神经大脑。
王云腾点开最近的一条加密指令。
屏幕上滚动出一段乱码,随即翻译成简报:
【诺亚清洗进度:百分之三十。】
【0号指令:封锁所有外勤节点。务必拦截‘幽灵’实体。随时准备覆盖打击。】
而一旁的坦克咬紧了牙关:“老大,俺这条胳膊……里头有东西在跳,它认得这个方向。”
“认路就行。想翻天,我连你这只手一块剁了。”
王云腾将终端塞进作战服的防水兜。站起身,刚准备转身。
轰隆隆——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刺破了海风。公路尽头,四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猛士越野车,如同钢铁怪兽般碾碎积水,咆哮着冲入滩涂。
刺目的氙气大灯瞬间锁定这片废墟。
刹车声尖锐刺耳,泥水溅起两米多高。车门齐刷刷弹开,十几名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套的黑衣佣兵端着微声冲锋枪,以极其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红外激光锁定点密密麻麻地在雨幕中交织。
带队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他端着枪,神色极其警惕地扫过这片修罗场。
下一秒,他愣住了。
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显示:距离蝎子下达接应指令、那架白皮直升机坠落,仅仅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但此时泥滩上,十二具套着重装外骨骼的财团清道夫尸体,像死狗一样堆叠在一起。连那辆突击车的钢板都被砸凹了一大块。而站在尸堆中央的,只有三个满身泥泞、连把满配步枪都没挂齐的男人。
这是人类能打出来的交换比?
刀疤壮汉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压低了枪口。他终于明白,出发前总教官蝎子那句“对他们客气点,别惹毛了阎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王云腾面前,脚跟一碰,敬了个极其干脆的军礼。
“026暗线接应组,代号‘铁钉’!奉长官指令前来接应!”刀疤壮汉的声音压不住一丝发颤的敬畏,“医疗包、干净衣服、弹药,全在车上。此地不宜久留,车队已规划反追踪路线,随时可以撤入临时驻地!”
王云腾接过野狗抛来的防雨布,随意地披在身上。他没有多说半个字的废话,甚至没看那些精良的武器一眼。
“走。”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野狗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拉起身边的坦克:“走!坐兄弟们的车去喘口气。等吃饱了,老子带你们去城里拆大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