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海面风浪未平。六国舰队放弃了饱和攻击,换成了低成本的车轮战。
樱花国三艘宙斯盾驱逐舰率先开进火炮射程。几枚反舰导弹拖着尾焰砸向卡萨尔港口。落点全部偏离,扎进外围水雷区边缘,连防波堤的皮都没蹭到。他们打完一轮,调转船头退回安全线。
龙骨号编队按兵不动。1130近防炮处于冷却状态。
蝎子站在舰桥指挥室,看着雷达屏幕上慢吞吞移动的绿点,冷哼出声。
“出工不出力。”蝎子转身看向操作台水兵,“把弹药留着。他们打发臭的警告弹,我们就回最省钱的拦截网。”
第三天。
米国舰队换防。十二架F/A-18大黄蜂战机编队从甲板起飞,贴着海平面超低空突防。
孤狼趴在制高点泥水里,微光瞄具锁定低空袭来的战机。鹰眼敲击键盘,将火控参数实时传给龙骨号。
两枚红旗-9B防空导弹升空。
两架大黄蜂当场解体。飞行员按动弹射座椅,降落伞砸进多国舰队的搜救海域。
米国舰队指挥官在公共频道骂了长达两分钟的脏话。随后,米国战机编队撤出港口三百公里半径,再没敢露头。
“瞧见没。”野狗躲在沙袋后,咬下一块压缩饼干嚼烂,“白皮猪也分三六九等。米国人吃亏就缩,樱花国纯粹打卡上班,欧罗联盟躲在最后面当缩头乌龟。”
“别大意。”鹰眼盯着战术终端,“他们不想做替死鬼。六国谁都不想先把主力填进这个绞肉机。”
“管他谁上。”野狗把枪管架稳,“熬过这一个月,咱们连本带利收账。”
地下三层防核实验室。
陈研究员双眼布满血丝,眼眶乌青。他盯着大屏幕上的绿色生命曲线,整整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
王云腾的基因重塑进入第二阶段。细胞底层指令被逐行强制重写。A++生物舱内,重塑液翻滚。生命曲线偶尔跳动出极微小的锯齿波纹。
每次波纹跳动,陈研究员的手指就悬在紧急停止键上,直到绿线恢复平直,他才大口喘气。
坦克立在舱门正前方半米处。三天三夜,他的双脚没有挪动半寸。这期间来了三批换岗老兵,他全部拒绝。
“我守得住。”他只重复这句话。
第八天。
灾难从地底袭来。
连续的重火力轰炸导致卡萨尔深层岩石断层发生剧烈摩擦。地下三层的减震柔性支架猛烈震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
“支架报警!”陈研究员一头撞在监控屏前,双手疯狂敲击键盘,“横向位移0.8毫米!逼近物理红线!”
生物舱内,王云腾的生命曲线出现断崖式跳水。
“稳住阀门!老子让你稳住!”陈研究员扯着嗓子大吼。
坦克一脚踹开重装机甲的安全锁。他扯掉左半边外骨骼护甲,两百多斤的身躯狠狠撞向生物舱底座的承重钢柱。双臂张开,死死抱住金属柱体。
重装机甲的液压阀瞬间推爆红区警戒线。
他以血肉之躯叠加上液压机械的极限动力,硬生生顶住从地底倒灌而来的剪切力。
“顶住!”坦克咬碎一颗牙齿,嘴角溢出鲜血。外骨骼排气孔喷射出高温高压白雾,烫烂了他的肩膀皮肉。
“需要多久?”坦克怒吼。
“给我三分钟!”陈研究员满头大汗,强行手动校准液压平衡台,“撑过这一波余震!”
实验室陷入死寂。
只有机械部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断裂声,还有坦克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三分钟过去。
绿色生命曲线跳动两下,彻底归于平稳。
“过关。”陈研究员瘫坐在金属地板上,后背衣服完全湿透,“位移清零。老大保住了。”
坦克慢慢卸下双臂力量。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机甲左侧液压杆直接崩碎。助推电机冒出黑烟,左臂组件彻底卡死报废。
“坏了一套装备。”坦克咧嘴发笑,“值。”
鹰眼在内部通讯频道听完全程,沉默许久。
“坦克,这套外骨骼修理费算公账。”鹰眼语气发沉,“等老大出来,让王总给你配十套顶配的。”
“配它干嘛。”坦克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脯,“老子有肉盾就够了。”
地面防线。
蝎子看着手持终端上的地下三层事故报告,脸上那道刀疤因为肌肉抽搐变得极其可怖。
“传令给六国观察团。”蝎子看向副官,“告诉他们,卡萨尔近海埋藏未爆高当量水雷,随时会诱发海底地震带。谁敢再抵近开炮,海啸倒灌的罪名,他们自己背。”
副官愣住两秒。
“总教官,这是空城计?”
“恐吓。”蝎子眼底泛冷,“但他们赌不起。六国联军各怀鬼胎,谁都不想背上屠杀平民和制造国际灾难的黑锅。这帮政客,比谁都怕担责。”
警告通过公共频道广播出去。敌方舰队的射击频率瞬间下降,连驱逐舰的雷达照射范围都往后撤了十海里。
第十五天。
六国联军的车轮战彻底沦为打卡走过场。每天按照固定时段扔几枚过期导弹,战机在雷达边缘绕个圈就返航,纯粹为了向后方的曼斯坦因财团做纸面汇报。
龙骨号编队连近防炮都懒得转动。鹰眼查阅了六国轮班时间表,直接写了个自动拦截程序。
“樱花国的自卫队极其守时。”鹰眼指着监控画面,“每天上午九点开火,打满二十分钟,十点收兵回去吃便当。比进厂打螺丝还规律。”
野狗坐在弹药箱上拍腿大笑。
“合着咱们不是在守前线,是在看工地大门。”
长时间的低烈度拉锯战,将防线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消磨殆尽。一些年轻的国防军新兵甚至开始在掩体后面打扑克。026的老兵们也轮流跑到地下入口的防爆门前,跟里面的坦克搭话。
“老大今天心跳稳不稳?”
“睡着呢。”坦克端着六管机炮靠在门上,“陈博士报的数,重塑进度切进第三阶段了。一切正常。”
“那就行,再熬几天接他出关。”
时间一天天流逝。
倒计时:十一天。
地下三百米,曼斯坦因财团深层会议室。
干瘪男人将一份十七天的战损攻击日志重重砸在实木长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整整十七天。”他声音发寒,“六国派了三十七艘主力舰,把一个深水港围了十七天,连一道防波堤都没给我轰平。”
会议室两旁的面具高层大气不敢出。
“全在出工不出力。”一名戴着骷髅面具的高层接话,“米国人怕折损航母,樱花国单纯混日子,欧罗联盟在后面收集数据。拿我们的钱,保他们自己的命。”
“早猜到这帮军阀靠不住。”干瘪男人冷哼出声,“常规轰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炸烂那个龟壳。”
他拉开椅子起身,快步走到全息投影沙盘前。
手指点在卡萨尔深水港的立体坐标上。
“幽灵那具半残的躯体,现在躺在地下三层。A++生物舱无法移动,不能切断电源。”
干瘪男人的手指从地表往下压,直指深渊。
“这十七天不痛不痒的火炮拉锯战,成功达到了一项战略目的。”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把卡萨尔基地内九成的火力和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了海平面和陆地防线上。”
“地下三层周边的防卫,反而成了绝对的真空地带。”
会议室内的气温骤降。
骷髅面具男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
“地表的佯攻级别提升,把动静搞到最大。让那两千个老兵以为我们要强行抢滩。”干瘪男人转身按下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真正的刀子,要从泥土最深处往上捅。”
全息投影切碎。
会议室的灯光熄灭。
一阵极具规律的低频机械钻探声,顺着深海岩层,正以极其隐蔽的轨迹,飞速逼近卡萨尔地下防核实验室的底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