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炸了。
雇佣兵的反应快得离谱。
那挺RPK轻机枪刚哑火，剩下的七八支AK-47瞬间就在灌木丛后拉出了一道交叉火网。
“哒哒哒哒——！”
子弹泼进烂泥潭，把张扬那群人刚才趴着的地方打得泥浆爆裂，几棵碗口粗的灌木直接被拦腰扫断，木屑横飞。
“啊！！”
一声惨叫撕裂了枪声。
有个动作慢半拍的学员大腿飙血，整个人栽进黑水里，还在抽搐。
张扬把脑袋死死拱进烂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土拨鼠。头顶全是嗖嗖的破风声，削断的草叶落满脖颈，痒得钻心，但他连动都不敢动。
这就是实战。
没导演，没空包弹，只有钻进肉里会把骨头搅碎的金属。
“大狗熊！给老子压制！！”
山脊上，王云腾吼得嗓子充血，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机枪是烧火棍吗？看见火光就给老子扣扳机！往死里扣！”
“操！”
13号早红了眼。
手里那挺班用机枪终于吼了起来。
“咚咚咚咚——”
大狗熊不懂什么三长两短的点射，扳机直接扣到底。居高临下的金属风暴瞬间显威，一串火舌狠狠抽向十一点钟方向，那是AK枪焰最密集的地方。
两个刚想起身转移的雇佣兵被压得抬不起头，身边泥土炸得有一米高。
“24号，盯着野狗！别让他手滑把雷扔自己人头上！”
王云腾甚至没空回头看一眼。
他的世界收缩成了准星里那个小小的圆。
那个狙击手。
刚才第一枪暴露位置，对方绝对在找他。
“咻——”
一块碎石崩在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岩石上，距离眉心不到十公分。
找到了。
两点钟方向，老榕树冠。
老手。开完枪不缩头，还在架枪等他露面。
王云腾缩在岩石后，胸腔起伏剧烈，右臂肌肉因为长时间据枪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妈的，这也叫生活？”王云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回去高低得买份巨额意外险，受益人写我自己。”
他从战术背心夹层摸出一块碎镜片——那是之前撞碎悍马后视镜留下的。
指尖用力，镜片从岩石缝隙探出一角。
“啪！”
镜片炸碎。
对方的神经绷得极紧，枪法极准。
“跟我玩这套。”
王云腾咧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猛地一脚踹向身侧一块风化的松动岩石。
轰隆——
脸盆大的石头顺着陡坡滚落，动静极大。
就在树冠那一抹绿影枪口本能微调的瞬间。
王云腾动了。
没从石头滚落的方向探头，反向从掩体另一侧猛地窜出半个身位。
无需瞄准。
坐标早就刻在脑子里。
抬枪。
压气。
击发。
那是数万次喂出来的肌肉记忆，哪怕这具身体生锈，灵魂里的准度还在。
“砰！”
树冠上一团伪装网猛地一震，紧接着一个人影像是熟透的果子，直挺挺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挂了！狙击手挂了！”24号放下望远镜嘶吼。
“闭嘴！看下面！”
王云腾缩回掩体，揉着失去知觉的右肩。
谷底虽然有了火力压制，但张扬他们还是被压得像群鹌鹑。雇佣兵死了两个火力点反而更疯了，有个大胡子甚至扛起了那个该死的粗管子。
RPG-7。
“草！火箭筒！”
张扬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看着那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站起来，肩膀上的弹头在昏暗中泛着绝望的铁光。
这玩意儿下来，这一泥坑的人全得变成烤肉。
“王云腾！救命啊！！”张扬嗓子破了音。
“喊个屁！给钱吗？！”
王云腾骂归骂，枪口移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距离四百米，目标移动，风速三米。
直接打人？
大概率打偏，这具身体的手指微操跟不上脑子。
“赌一把。”
枪口微压，准星套住大胡子脚边那块凸起的青石。
那是大胡子为了抵消后坐力，右脚必须踩实的一个支点。
入射角三十度。
“砰！”
子弹击中青石。
没有血花。
但崩飞的锐利石片像弹片一样狠狠扎进了大胡子的脚踝跟腱。
“嗷！！”
大胡子一声惨嚎，右脚瞬间失力，整个身体向后一仰。原本对准张扬那一坨人的炮口猛地上扬。
“咻——轰！！”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窜上天，在三十米高的树冠层炸开。
气浪掀翻了无数树枝，绿色的叶子雨哗啦啦往下掉。
“没中？”大狗熊愣神，“头儿，偏了。”
“偏你大爷！那叫物理修脚！”
王云腾磕掉弹匣，单手换弹，“那个大胡子脚废了，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张扬！你手里的枪是用来通火道的吗？给老子干他！！”
耳机里这一嗓子把张扬吼醒了。
死里逃生，那种极度的羞耻和后怕瞬间转化成了暴怒。
“打！！给老子狠狠打！”
几十条枪终于不再是烧火棍。
这帮特种苗子一旦克服了恐惧，战术素养瞬间回归。
没了重火力和狙击手的压制，剩下那几个雇佣兵在几十倍的火力下脆得像纸。
三分钟。
枪声稀疏，直到彻底停歇。
只剩下灌木丛里偶尔传出的濒死呻吟。
王云腾靠在滚烫的岩石上，全身湿透，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
“结束了？”野狗探头探脑。
“结束个屁。”
王云腾把枪扔给野狗，眼神阴冷。
“下去，补枪。每个人头上都要补一发，哪怕脑浆子流出来的也要补。这叫售后服务。”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按住通讯器。
“张扬，准备好转账。”
“刚才那一枪是VIP定制服务，这颗子弹，老子收你一万块。别嫌贵，这是友情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