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腾左手抵住冷链货柜尾门,右手反握M1911手枪。
小臂肌肉绷紧。
没有停顿。
发力。
猛拉!
咔啦!
被液氮冻透的精钢挂锁发出脆响,连同门板上的锁扣被他生生扯断,砸进泥水坑里。
门板内侧,那根连着车顶白磷燃烧弹的水银平衡管,已经冻成一截发白的冰块。
大门被拉开时,水银没有流动。
没有火花。
没有爆炸。
尾门彻底敞开。
刺鼻的冷凝气、排泄物气味、血腥味一起冲出来。
王云腾站在门口,没有后退。
车厢里一片幽蓝。
应急灯只剩半条灯带还亮着。
一具具身体堆在里面,赤裸、僵硬、发白。最上层的人已经失去意识,睫毛和头发上挂着冰霜。有人手腕被绑在铁环上,有人嘴里还塞着防咬胶。
没有哭声。
没有求救。
只有制冷机还在轰鸣。
周野站在门口,眼神骤变。
紧接着,他撞开野狗,冲进冷气里。
“让开!”
野狗伸手要拦,被王云腾抬手压住。
“让他去。”
周野跪在车厢里,徒手扒开那些冻硬的身体。
他的手没有戴战术手套。
冰碴割开指腹,血很快被低温冻住。
他没有停。
“活的……”
他抓住一个女孩的手腕,贴到自己脖子侧面。
脉搏很弱。
还有。
周野把人从人堆里拖出来,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口压住她的背,替她挡住冷风。
“还有活的!”
他的声音发哑。
“老大,她刚才回我了,就是她敲的!”
女孩小臂细得只剩骨头,嘴唇青紫,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周野低头,贴着她耳边说:“别睡。”
女孩没有回应。
周野咬牙,又敲了两下车厢地板。
哒哒,哒。
女孩冻僵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但她回了。
周野整个人僵住。
他把人抱得更紧,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听见了。”
王云腾按住耳麦。
“鹰眼,一号车生命体征。”
鹰眼的声音马上切入频道。
“热源低到危险线,至少一百三十人。能救的还有四成。老大,必须尽快升温,不然他们离开车厢也撑不住。”
王云腾冷声下令:“石田。”
三公里外,装甲指挥车里。
石田正在盯着远处的雨幕,听到这个名字,背脊一紧。
“在!”
“调救护车。不要普通急救,调防化救援车,带保温舱和血浆。”
石田喉咙发干。
“你不是说不准救护靠近?”
“现在准了。”
王云腾看着车厢里的活人。
“外围三公里封死。进来的医护全部缴通讯设备,谁敢拍照,按恐袭同谋处理。”
石田咬牙:“我拿什么理由调这么多车?”
“你不是反恐队长吗?”
王云腾声音压低。
“编。”
石田脸皮抽了一下。
“明白。”
他挂断通讯,转头冲车厢里吼:“通知防化中心!环状一号线疑似大规模低温毒剂泄漏!所有保温救援车给我拉过来!谁问手续,让他找我!”
与此同时。
前方一百米外。
黑色巡洋舰车厢内。
佣兵队长手里的战术平板突然亮起红光。
一号货柜,失压。
他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
暴雨中,第一辆冷链车尾门大开。
没有火。
没有爆。
里面的人被拖出来了。
水银触发器被废了。
队长脸上的肌肉抽动。
白鲸失联。
车队被首尾堵死。
货物被抢。
东湾孵化区的死命令只有一条:货保不住,证据也不能留下。
他低头,看向中控台下方的红色保护盖。
通讯兵脸色发白。
“头儿,真按?”
队长一把掀开保护盖。
“你想被曼斯坦因送进炉子?”
通讯兵不说话了。
队长右掌砸下。
猩红按钮凹陷。
“焦土程序,启动!”
滴——!
刺耳蜂鸣撕开雨声。
剩余十一辆冷链货柜车尾门上方,红色指示灯同时亮起。
车顶工业压缩机切换功率。
内置白磷燃烧弹弹仓开始预热。
防空级扬声器爆出机械倒计时。
“三十!”
周野猛地抬头。
车厢里的女孩被他护在怀里。
他听懂了这个声音。
海神号底舱也响过。
每一次倒计时结束,就会少一笼人。
“二十九!”
野狗脸色一沉。
“这帮畜生要烧车!”
鹰眼的汇报同时切进来。
“十一辆全部进入焦土程序。触发源不是车门,是主控台最高权限。”
“车顶引爆模块、尾门白磷弹仓、厢内氧化剂夹层三套联动。”
“老大,电子入侵来不及。他们用的是独立物理线路!”
王云腾没有看倒计时。
他的视线扫过车队排列。
一号车已开。
二号到十二号,十一辆。
车身交叠。
车顶高度不同。
孤狼能打到三辆,坦克能拆一辆,野狗能压制护航。
还不够。
王云腾按住耳麦。
“全员接管。”
“物理拆局。”
“谁慢一秒,里面的人就熟了。”
坦克发出一声低吼。
“等的就是这句!”
左肩新换上的二代重装外骨骼,液压阀被他推到红区。
排气孔喷出白气,雨水落上去,当场炸成水雾。
他两百多公斤的身躯踏碎减速带,正面撞向第二辆冷链车。
轰!
装甲铁拳从下往上砸穿货柜后承重柱。
十厘米厚的保温钢板被打出凹坑。
坦克双脚蹬地,整个人借力攀上车尾。
双手扣住车顶外置制冷和引爆机组。
“给老子下来!”
金属撕裂声炸开。
整套机组被他连根拔起,电火花在雨水里乱窜。
坦克反手把那一吨重的设备砸进泥水。
第二辆车顶红灯熄灭。
“二十三!”
孤狼趴在一千五百米外的天台。
M200枪托压进水泥边缘。
雨水顺着瞄准镜外壳流下。
风速八米每秒。
目标,第三、第四、第五辆车顶接收天线。
三根天线只有拇指粗,还被车顶护板挡住一半。
孤狼呼吸停住。
“太慢了。”
砰!
黄铜弹壳弹出。
推弹上膛。
砰!砰!
三发特种穿甲弹穿过雨幕,钻入车队侧后方射界。
啪!
啪!
啪!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车顶接收天线从根部断开。
引爆逻辑中断。
三盏红灯熄灭。
“十九!”
“压住他们。”
王云腾开口。
野狗从猛禽车后滑出,M32转轮榴弹发射器抬起。
“懂!”
砰!
砰!
砰!
两发催泪瓦斯,一发高浓度烟雾弹,砸在两辆黑色巡洋舰车前盖和底盘下方。
烟雾炸开。
瓦斯灌进车底和窗缝。
护航佣兵刚探头,立刻被呛得缩回去。
野狗趴在水里,换上MK48,枪口压住巡洋舰车窗。
“谁露头,爷爷给他开瓢!”
巡洋舰内。
佣兵队长戴上防毒面具,抓起微冲准备反击。
可他刚抬头,后视镜里又灭了四盏红灯。
三秒。
仅仅三秒。
十一辆车的焦土链,已经废掉四辆。
一个重装大汉徒手扯掉车顶机组。
一个远程狙击手在暴雨里连续断天线。
一个榴弹手压得整支护航队抬不起头。
队长的手开始发抖。
通讯兵趴在座椅下,声音发颤。
“头儿,他们不是黑帮……”
队长牙齿咬得咯咯响。
“废话!”
他盯着倒计时。
剩下七辆。
其中六辆互相重叠,处在狙击死角。
还有一辆被工程车残骸挡住,坦克也过不去。
“十六!”
佣兵队长突然笑了。
笑声隔着防毒面具,闷得发疯。
“来不及了!”
“他们拆不完!”
“就算他们是神,也拆不完七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