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平台的泵机声,被厚重肉壁甩在身后。
王云腾打头,顺着幽绿色活体通道往金字塔深处压下去。
军靴踩在黏软的神经干线上,没发出杂音。
越往下,腥甜的营养液味越重。
暗红肉壁按着心跳收缩,黄绿色黏液从缝里往外挤,落在地面,拉出一条条发亮的湿痕。
坦克跟在后面。
两百多斤的巨汉,牙关咔咔打战。
他那条平时连海兽都敢啃的暗金右臂,现在成了一块铁疙瘩。
厚重鳞片一层层扣死,贴在大腿外侧。
不渗液。
不伸触须。
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活体金属的上位压制,把这条次级衍生体压进了最底层的恐惧休眠。
它在装死。
“老大,这地儿真不对劲。”
坦克吞了口唾沫,左手拎着一块拆下来的防爆钢板。
“俺这手从刚才开始就装死,怂得跟耗子见猫似的。”
“憋着。”
王云腾没回头,左手端平那把充能条全满的活体电磁步枪。
通道到底。
一层半透明活体隔膜横在前方。
粗大的血管在隔膜里抽动,后面透出一层妖异的暗金光。
王云腾不探路。
右腿后撤半步,小腿肌肉绷紧。
纯黑军靴抬起。
正踹。
砰!
活体隔膜当场爆开。
大片腥臭黏液泼在王云腾的战术背心上。
他一步跨入。
坦克咬牙跟上。
眼前豁开。
这座机房大厅大得离谱。
没有服务器机柜。
没有机械齿轮。
只有一条条交错的生物神经管。
正中央半空,悬着一颗陨石大小的纯净源母矿。
母矿外层裹着厚重的半透明晶壳。
晶壳内部,密密麻麻的神经网一圈圈缠住一个干瘪老者。
老者全身赤裸,皮肉枯灰。
后脑、脊柱、左胸心脏,全跟母矿核心晶体长在了一起。
整个人被封在晶体里,成了琥珀里的毒虫。
两人的脚步声刚落。
晶壳里的老者掀开眼皮。
那双眼球里没有人类瞳孔,也没有财阀底层数据的绿色乱码。
只有两个暗金旋涡。
他没张嘴。
一股沉重的脑电波直接扎进王云腾和坦克的脑干。
太阳穴一跳一跳疼。
“二十年了。”
那道意识贴着骨缝往里钻。
“这副烂皮囊,终于等到了世上最好的两道主菜。”
“你们自己走进餐盘,倒省了我派人去取。”
王云腾没说话。
电磁步枪的枪口抬起,对准老者眉心。
“开枪没用,幽灵。”
老者的视线穿过晶壳,锁在王云腾身上。
“你们引以为傲的突袭,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那个叫笔者的废物,真以为他能窃取董事会机密?”
“他每一次发抖,每一次求饶,那场痛哭流涕的屈打成招,包括他把活体芯片插进自己脑子里。”
“全是我刻进他潜意识底层的最高剧本指令。”
老者的脑电波里,带着一股黏腻的笑意。
“不演真点,怎么骗过你这个多疑的杀胚?”
“不让他主动交出坐标,我又怎么能让你亲自带着‘解开基因锁的完美肉体’。”
“再带着旁边那只‘吃饱喝足的次级母矿’,跨海给我送这份外卖?”
话没落。
王云腾左耳的战术通讯器,拉出刺耳电流。
紧接着,野狗扯破嗓子的怒骂炸了进来。
“老大!那个狗杂碎诈尸了!他按了总闸!”
通讯器里,榴弹开火声和金属碰撞声搅成一团。
上方平台。
原本瘫在呕吐物里半死不活的笔者,后颈猩红光亮炸开。
他用自身基因强行越过验证,激活了金字塔的“绝对锁死”协议。
轰!
轰!
轰!
十几道重达百吨的暗金活体闸门,从通道顶部砸落。
一万台铁浮图机甲,连同野狗、孤狼和鹰眼,被硬生生隔在上一层。
退路封死。
通讯频道里只剩盲音。
坦克双目充血,把手里的防爆钢板往地上一砸。
“俺干他祖宗!俺也去撕了那扇门!”
“站住。”
王云腾开口。
他单手持枪,看着晶壳里那张干瘪的脸。
随后,左手伸进战术裤兜,摸出一枚沾血的窄带存储片。
啪。
存储片被他甩在金属地板上。
“在海面上打碎你那十二个投射分身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
王云腾下巴微抬,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
“它们底层数据太薄。”
“连呼叫外围舰队回援的代码都没写全。”
“摆明了是送死的饵。”
老者眼里的暗金旋涡卡了一拍。
王云腾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我带一万个老兵冲进来,是陪你打群架?”
“这鬼地方重力乱转,磁场倒流。”
“外面火力打到弹仓空,也只是给你挠痒。”
“我把船强行开进来垫底,是给他们当锚点,当掩体。”
“他们留在上面。”
“老子才有空下来拔你的管子。”
老者自称神。
王云腾只谈开船、垫底、拔管。
“找死。”
老者不再废话。
悬在半空的巨大源母矿,当场爆开一圈暗金吞噬磁场。
这股力量不刮钢板。
只啃活人的生物电。
磁场扫过的瞬间。
坦克闷哼一声,魁梧身躯向前一晃。
他右肩那条一直装死的暗金手臂,活了。
不是帮他。
是反咬。
暗金鳞片大片炸开。
数十根金属触须弹射而出。
它们没有攻向母矿,反而掉头扎向坦克的咽喉和左胸心脏。
源母矿下达了强制回收指令。
次级母矿要抽干宿主,回去献祭。
“老大!它反水了!”
坦克吼声发哑,左手钳住右大臂。
指甲抠进皮肉。
暗金触须划开他的下巴,鲜血往胸口泼。
两百多斤的身躯,被那条右臂拖得往前栽。
王云腾没有权衡。
因为根本不用选。
左手一拉枪身。
电磁步枪枪管顶进坦克右肩接驳口,正卡神经中枢。
安全锁没解。
大拇指压死扳机。
“忍着!”
轰!
两万伏幽绿色高频电浆,顺着金属枪管灌进坦克的血肉与暗金交界处。
焦皮味当场炸开。
物理高压电流撕开母矿释放的生物电磁波。
那些快要扎进坦克咽喉的触须僵在半空。
啪嗒。
一根接一根垂回大腿外侧,冒出白烟。
坦克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喘得胸腔跟破风箱一样,嘴里全是铁锈味。
这一波反噬,被他硬扛过去了。
王云腾收枪。
枪口平移,再次锁定晶壳内的老者。
“你的局,被老子断网了。”
“还有别的戏法吗?”
老者看着满身焦痕却还活着的坦克,干瘪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皮肉被硬拽出的裂口。
“低等生物。”
老者眼球向外顶出,暗金纹路顺着眼白爬开。
“这副皮囊早该烂了。”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活下去。”
“我需要的,只是你们两个。”
“你们,就是引爆源母矿极深处那东西的钥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