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老子不同意！”
王建国彻底爆发了。他不顾保镖的阻拦，也不顾这是庄严的授衔现场，直接从观礼台上冲了下来。
他冲到了主席台前，张开双臂挡在王云腾面前，背对着儿子，冲着刘铁军吼叫。
“刘团长！咱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王建国手都在抖，“我捐楼，捐钱，你们让他平平安安混几年。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阎王殿？送死？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这可是我独苗！我们老王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王建国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他是真怕了。刚才那个参谋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口。什么特种选拔，什么死亡指标，在他听来就是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爸，你干什么？”王云腾皱眉，伸手想把父亲拉开。
“你闭嘴！”王建国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王云腾肩膀上，虽然没用力，但那股子急火攻心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傻？啊？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那种地方？你想干什么？想当烈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场面一度失控。全团一千多双眼睛看着这出豪门父子的闹剧。
刘铁军脸色铁青，但并没有叫警卫把王建国拉走。他理解一个父亲的恐惧。
“王先生，请你冷静。”刘铁军沉声说道，“去026不是强制命令，是志愿报名。如果你儿子不愿意，没人能逼他。”
“他不愿……他愿意个屁！他就是一时脑热！”王建国转头死死拽住王云腾的胳膊，“跟我回家。现在就走。这兵咱们不当了！违约金多少我赔！坐牢我都认了！”
他在用力，想把王云腾拽走。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拽不动。
王云腾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那只被父亲拽着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一块坚硬的岩石。
“爸。”
王云腾反手握住了父亲的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把他按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书房里挂的那幅字吗？”
王建国一愣，下意识地停止了拉扯：“什……什么字？”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王云腾轻声念道，“你说，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在了一个好时代，能让你安安心心做生意，赚大钱，住豪宅。”
“是啊！这有什么错？老子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享福吗？”王建国吼道。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王云腾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当着全团的面，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军帽。
“但是爸，这太平日子，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靠你捐几栋楼、搞几个慈善基金就能买来的。”
王云腾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边境线的方向。
“是因为在那些你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在那些所谓的‘阎王殿’里，有一群疯子，一群傻子，替你挡住了所有的狼豺虎豹。”
“你以前总说我是个废物，是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没错，以前的王云腾确实是个废物。”
王云腾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那是一种历经生死后才有的光芒。他仿佛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了前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友，看到了那些为了守护这片繁华而无声熄灭的灵魂。
“但现在，我不想当那个只会花你钱的儿子了。”
“我想当那堵墙。”
“我想站在你前面，站在所有人前面。我想让你，让千千万万个像你一样的生意人，能继续在那幅字下面，安安心心地喝茶，数钱，骂我不孝。”
王建国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他看到了儿子脖子上那道被防毒面具勒出的淤青，看到了手背上因为攀爬高墙留下的血痂。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要钱的小男孩，死在了一个月前。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兵。
王建国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突然泄了个干净。他颓然地垂下手，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你真的想好了？”王建国声音沙哑。
“想好了。”王云腾点头。
“那里……真的很危险？”
“九死一生。”
虽然很对不起这位父亲，让他感受到前世未有的亲情，但宿命使然，那个地方，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王建国沉默了许久。他转过身，背对着王云腾，伸手抹了一把脸。再转过来时，那双小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股子商人的狠劲，和一种深藏的自豪。
“行。”
王建国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本，想签什么，手抖了半天，最后狠狠地撕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那我就不拦你了。”
“但是王云腾，你给老子听好了。”王建国指着儿子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是做生意的料，知道做生意最怕什么吗？”
“最怕亏本。”
“对！命是你自己的，也是老子的投资！你去那个什么鬼地方可以，但你要是敢把命丢在那儿，那就是最大的烂尾工程！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说完，王建国猛地转身，冲着刘铁军和陈国涛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首长，这浑小子……就拜托你们了。往死里练！只要留口气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背影决绝，却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
“全体育有！”
刘铁军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向王云腾同志的父亲——敬礼！”
“刷！”
一千多只手臂齐刷刷抬起。这是给一位父亲最高的敬意。
王云腾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眼眶微热。他重新戴上军帽，转向刘铁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列兵王云腾，请求归队！目标——026！”
“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