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清脆的机械断路声在底舱炸开。
紧接着，尼米兹号十万吨级躯壳发出一声沉重金属哀鸣。
主推进器的疯狂扭矩戛然而止。庞大惯性推着舰体冲破一堵七八米高的巨浪，速度断崖式暴跌。
四十五节。三十节。十五节。最终，彻底停滞在翻滚的雷暴中心。
灯光全灭。
不仅仅是底舱的白炽灯，整艘航母从上层舰桥到飞行甲板，所有外部探照灯、防空雷达阵列、红外诱饵系统，在同一瞬间陷入绝对死寂。
黑暗砸下。底舱内，只有全息终端屏幕发出微弱蓝光，坦克右臂活体舰炮表面起伏的暗红能量线在闪烁。
四周只剩海浪拍打外侧钢板的轰鸣。
“切断反应堆循环泵外置散热阀。”王云腾站在黑暗中，下达指令，“鹰眼，放开部分辐射泄漏通道。给它上点诱饵。”
孤狼推下战术眼镜，微光视野接通。
“战术心理学最高阶，伪造死亡信息。”孤狼端平M200，枪口锁定被炸穿的大门方向，“猎食者不仅看，还要闻。核泄漏特征信号就是告诉它，我们已经无力维持系统运转。”
野狗双手握紧工兵铲，背靠一根冰冷承重柱，用力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味儿确实够大。”野狗声音发干，“万一它嫌咱们硌牙，不张嘴，直接用破管子扎穿外壳吸干咱们，怎么办？”
“它会张嘴的。”坦克突然开口。
坦克的右眼散发幽幽红光。他在黑暗中站得笔挺。“我体内的东西正在反馈情报。那两座大号反应堆太诱人了。对于缝合怪来说，谁能第一口把尼米兹号的反应堆吞下去，谁就能占据主导权。”
坦克抬起那门两米半长的活体舰炮。“它们抢食的时候，动作一定最大。”
时间在暴雨中无限拉长。
三分钟。五分钟。
海面风力未减。尼米兹号在浪谷与浪峰之间无力抛起、落下。
全息雷达屏上。巨大红斑逼近绝对危险距离。
十海里。五海里。三海里。
“来了。”鹰眼盯着满屏乱跳的磁场干扰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一海里。肉眼可见。”
王云腾没有看屏幕。他大步走到一处因战斗撕裂的装甲舷窗前。
狂风裹挟冰冷海水从裂缝灌进，打在他的脸上。
透过裂缝，他看向后方海面。
漆黑夜空下。雷电撕开云层瞬间，照亮海面。
海面上没有船的轮廓。
只有一座由无数扭曲金属、残破甲板、飞机残骸和大量暗金肉体揉捏而成的移动山脉。高度超过尼米兹号舰桥顶端。
那座肉山中央，两团隐隐闪烁幽蓝核辐射光芒的核心在暴雨中明明灭灭。
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现代战争，这是人造灭世巨兽。
大母矿停在距离尼米兹号不足五百米的海面。
它没有立刻进攻。它在试探。
一阵刺耳低频次声波顺着海水席卷而来。次声波在尼米兹号外壳上扫过。
它在确认猎物是否死透。
底舱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野狗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憋住呼吸。坦克的炮管红光被他用意志压制到最低。
次声波扫过。尼米兹号毫无反应。连反应堆散热系统都处于停摆状态。
确认死亡。
大母矿内部传出一阵沉闷轰鸣。
咯啦啦——
坚硬的活体金属装甲在强行剥离。
透过舷窗，王云腾捕捉到致命画面。
大母矿正中央，两团幽蓝色光团之间。厚达十几米、浑然一体的装甲带向两侧极速翻卷张开。
为了一口吞下十万吨级航母最核心动力舱，双核心停止对峙。它们达成短暂妥协，联手撕开一张宽度超过三十米的深渊巨口。
巨口深处，没有任何装甲保护。
只有密密麻麻的神经束，还有连接两个核动力中枢的微弱连接点。
那里是大母矿最脆弱的心脏！
“它张嘴了。”王云腾转身，右手握紧刀柄，“厚度不到一米！距离五百米！”
机会只有一次。转瞬即逝的生死窗口。
大母矿张开巨口同时，数以千计的暗金触手猛地从水下窜出，缠住尼米兹号尾部甲板，准备强行将航母拖进深渊巨口。
舰体剧烈倾斜。底舱的水淹过膝盖。
“坦克！”王云腾暴喝，双眼杀机爆闪，“给老子把它的喉咙轰烂！”
“收到！”
坦克在齐膝深的水中踏前一步。
右臂两米半的活体舰炮瞬间抬起。
不需要预热，不需要瞄准。坦克的右眼准星与活体母矿感应网络达成绝对同步。他直接通过大母矿触手传来的微弱神经网，反向锁死那条缝隙的绝对中心。
“吃俺这颗实心大补丸！”
坦克的胸膛高高鼓起，心脏瞬间完成高频挤压。生物电顺着肩膀疯狂灌入炮管。
嗡——轰！
底舱内爆出一团暗红光晕。
一枚被极致高频次声波压缩到极点的钛合金实体穿甲弹，带着超越三倍音速的狂暴动能，撕开尼米兹号后方尾舱钢板，破膛而出！
暗金色弹道残影在海面拉出一条笔直真空通道。落下的暴雨被瞬间蒸发。
五百米。只在眨眼之间。
大母矿正在收缩触手。它根本来不及合拢装甲。
砰！
活体舰炮穿甲弹死死射入大母矿张开的三十米巨口中。
毫无阻碍。
一米厚的内部神经束在实体弹极致动能下，当场撕碎。
穿甲弹硬生生砸进左侧华盛顿号核心与右侧里根号核心的连接薄弱点。
停滞零点一秒。
随后。次声波实体弹在双核内部，炸开了。
轰隆隆——！！！
不是火药爆炸的闷响。那是两座核动力反应堆在能量回路被强行切断后，引发的内部连锁能量坍塌。
一团刺目蓝白色蘑菇云夹杂血肉与金属碎片，从大母矿内部掀上数百米高空。巨大的肉山在殉爆中扭曲、哀鸣。
冲击波排开海水，形成二十米高环形海啸，狠狠撞在尼米兹号上。
“抓紧！”王云腾一刀扎进地板，稳住身形。孤狼拉住野狗的肩膀，死死卡在立柱后方。
全息屏幕上。代表大母矿的巨大红斑，在剧烈频闪后，炸成漫天乱码，彻底从雷达消失。
海面渐渐恢复风暴的声音。
死了。彻底被扯碎了。
野狗从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海水，看着屏幕上的雪花点，傻笑两声。
“妈的……这叫装死钓鱼啊。老大，你心太黑了。这孙子到死都没吃上一口热的。”
孤狼拍掉肩膀上的水珠，退出弹匣检查余弹。“战术执行满分。坦克的活体炮穿透力远超预期，三倍音速近距离爆破，大罗神仙也扛不住。”
坦克甩了甩右臂。暗金炮管表面高温未散，白烟直冒。“够劲！俺这也算单兵干废两艘航母了吧？”
“别美了。你这条胳膊回去还得做切片检查。”鹰眼推了推战术眼镜，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外部高频磁场压制解除。双核完全毁伤，没有任何生命重组迹象。威胁清除。”
王云腾拔出军刀，归入刀鞘。他走回控制台前，看了一眼残破的海图。
“鹰眼，重新点火。”
“满舵向东。”
“我们回家。”
鹰眼砸下回车键。主推进器重新轰鸣。十万吨的钢铁巨兽破开波浪，朝着暴风雨边缘驶去。
……
同一时间，数千公里外，龙国军区千米地底。
白炽灯下，戴着重型颈环的笔者，死死盯着屏幕里传回的航母背影。
他没有因为大母矿毁灭而愤怒。
相反，他的嘴角咧到耳根。枯瘦手指在合金桌面上敲打出诡异节奏。
“完美……小节点反向利用次声波……这是比双核更完美的进化路径！”
笔者扯动铁链，眼底浮现疯狂算计。
“活阎王，你很快就会发现，你亲手带回龙国的不是一个战友。而是一把……属于我的完美钥匙。”
他癫狂的笑声在地牢内来回碰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