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抬起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磁吸式破墙雷。
啪。
直接拍在震动最强的位置。
三秒延迟。
他后退半步。
右臂外骨骼解锁。
高强度碳纤维甲片一层层咬合。
液压连杆推到峰值。
通道里响起沉闷的机械啮合声。
墙外。
纸鸢刚切开第二段玻璃。
他忽然停住。
吸盘下方的玻璃传来轻微震动。
很轻。
但他这样的潜入型杀手,对墙体震动极敏感。
不对。
这栋大厦的内墙后面,有东西启动了。
机械声?
纸鸢瞳孔微缩。
他立刻收线,准备后撤。
可已经晚了。
墙内,坦克咧嘴。
“跟零二六玩渗透?”
他右拳握紧。
腰背发力。
力量从脚底冲上脊柱,再灌进右臂外骨骼。
整条机械臂的压力表瞬间跳红。
“你他妈不够格!”
磁吸雷倒计时归零。
轰!
爆炸冲击先一步撕开内墙结构。
同一微秒,坦克的右拳砸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假动作。就是硬砸。
半米厚混凝土承重墙当场向外鼓起。
钢筋断裂。
水泥块炸开。
整面墙被机械臂和破墙雷的双重力量从内部轰穿。
外墙玻璃同步炸碎。
暴雨倒灌进通道。
纸鸢刚松开一只吸盘,胸口就被成片水泥和钢筋碎块正面砸中。
战术背心的缓冲层瞬间凹陷。
他的身体脱离玻璃幕墙。
整个人被冲击波从三十七层外墙掀飞出去。
“纸鸢!”
渡鸦在频道里怒吼。
纸鸢想启动腰间的应急绳索。
手刚摸到挂扣,一只大手从破开的墙洞里伸出。
坦克半个身子探出缺口,硬顶着暴雨和高空横风,一把扣住纸鸢的脚踝。
咔嚓!
脚踝骨当场错位。
纸鸢闷哼一声,手里的切割线甩向坦克喉咙。
坦克连躲都没躲。
右臂外骨骼横挡。
合金切割线擦过装甲片,拉出一串火星。
坦克另一只手抓住线头,猛地一拽。
纸鸢的两根手指被切割线反勒,鲜血喷出。
“潜行?”
坦克把人从外墙外拽回破洞。
“老子让你飞了吗?”
砰!
纸鸢被他一把砸在通道地面。
整条走廊都震了一下。
野狗在频道里吹了声口哨。
“坦克,你轻点,别把楼砸塌了。老大还在上面坐着呢。”
坦克踩住纸鸢的背,弯腰摘掉他的夜视仪和通讯器。
“没死。”
王云腾淡淡道:“留口气。”
“收到。”
坦克抬脚,踩断纸鸢右膝。
“啊——!”
惨叫被暴雨吞掉大半。
纸鸢趴在碎水泥里,满嘴血沫。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自己明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避开了红外,避开了电子侦测。
为什么墙后那个怪物会提前等在那里。
顶层办公室。
鹰眼看着屏幕上纸鸢生命体征亮起,冷冷开口。
“第二只,活捉。”
王云腾点了点桌面。
“查他的通讯链。”
“正在追。”
鹰眼手指飞快敲击。
十几秒后。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回路。
“找到了。”
“纸鸢的频道,还连着那名狙击手。”
王云腾看向窗外。
远处雨幕中,孤狼所在天台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孤狼。”
“在。”
“坦克那边结束了。”
孤狼拉动枪栓。
“听见了。”
王云腾问:“你那只呢?”
孤狼终于睁开眼。
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流。
他的枪口,没有对准渡鸦刚才开枪的位置。
而是慢慢压向旁边一栋废弃商务楼的广告牌下沿。
那里没有热源。
没有反光。
没有动静。
但雨滴经过那片区域时,少了一段。
有人用枪管挡住了雨线。
孤狼低声道:“他以为自己是猎手。”
王云腾靠回椅背,点燃打火机。
咔哒。
火苗亮起。
“那就教他。”
孤狼扣上扳机。
“明白。”
一千七百米外。
渡鸦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从瞄具后抬头。
可已经迟了。
雨幕深处。
孤狼的枪口,已经锁住了他真正的藏身点。渡鸦瞳孔骤缩。
他第一反应不是开枪。
是撤。
一个顶级狙击手,最怕的不是对面枪法准。
而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假阵地、热源诱饵、反光镜片、备用射击孔,全被对方无视。
孤狼没有去看那些骗小孩的东西。
他直接找到了本体。
“怎么可能……”
渡鸦猛地翻身,左手抓住枪身,右腿蹬向身后的滑降绳。
只要半秒。
他就能滑入楼体夹层。
那里有三条撤退路线。
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
一条通往隔壁商场。
最后一条,直连山口组准备好的撤离车队。
可孤狼没给他半秒。
“砰!”
M200的枪声撕开雨幕。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活。
特种穿甲弹穿过一千七百米雨线,擦着广告牌下沿钻入暗处。
渡鸦身体猛地一僵。
子弹没有打爆他的脑袋。
而是精准轰断了他右肩后方的狙击枪背带扣。
重型穿甲狙失去固定,被雨水一滑,瞬间从楼沿坠下。
“砰!”
那把价值数百万米金的重狙,重重砸在十几层下方的空调平台上,摔成两截。
渡鸦脸色变了。
没杀我?
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第二枪到了。
“砰!”
弹头扎进他左侧十厘米的墙面。
碎裂的混凝土飞溅,切开他的耳廓。
鲜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这是警告。
也是羞辱。
孤狼冷冷开口:“你刚才怎么赶羊的?”
耳机频道里,渡鸦听不见孤狼的话。
但他能看懂弹道。
第一枪卸枪。
第二枪封左。
下一枪,会封右。
孤狼要把他也赶进死角。
用他刚才的方式。
原封不动还回去。
渡鸦咬牙,抽出腰间手枪,朝孤狼方向连开三枪。
距离太远。
这种射击没有意义。
但他要制造闪光,干扰对方判断。
可枪口火焰亮起的瞬间,孤狼已经扣下第三次扳机。
“砰!”
渡鸦右手一麻。
手枪当场炸碎。
半截套筒飞出去,虎口裂开,血溅在雨水里。
孤狼没有停。
第四枪。
弹头擦过渡鸦膝盖外侧,打断滑降绳固定环。
第五枪。
打碎他身后夹层入口的电子锁。
火花炸开。
逃生门自动落锁。
第六枪。
钉进他脚前的水泥地。
渡鸦被硬生生逼得后退半步。
后脚踩空。
他整个人贴上楼沿。
再往后,就是几十层高空。
渡鸦终于慌了。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可他没见过这种打法。
对方明明能一枪爆头,却偏偏不杀。
就像屠夫剥皮。
一刀一刀,先把他的所有退路切干净。
“你到底是谁……”
渡鸦喘着粗气,左手按住流血的右腕。
他耳机里,只剩下电流噪声。
纸鸢失联。
药师失联。
警视厅撤了。
山口组没动。
三线绞杀网,已经断了两条半。
黑鲤会顶层办公室。
鹰眼抬头。
“老大,渡鸦的个人频道被我挂上了。”
“要接吗?”
王云腾弹了弹烟灰。
“接。”
下一秒。
渡鸦耳机里,刺啦一声。
一道冷硬的男声响起。
“曼斯坦因派你来的?”
渡鸦身体一僵。
他没有回答。
王云腾也不需要他回答。
“药师废了。”
“纸鸢废了。”
“你还活着,是因为你比他们值钱。”
渡鸦死死咬住牙。
“你是026里的谁?”
王云腾淡淡道:“问错了。”
渡鸦呼吸一滞。
王云腾的声音再次落下。
“你该问,我想让你怎么死。”
渡鸦眼底闪过狠色。
他突然抬手,按向后槽牙。
毒囊。
干他们这一行,被活捉比死更惨。
可他刚有动作。
“砰!”
孤狼第七枪到了。
弹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打进他嘴边的墙面。
冲击波震得他牙龈出血。
后槽牙里的毒囊被震裂半边,却没被咬破。
渡鸦疼得闷哼,半张脸瞬间麻木。
孤狼冷声道:“别动嘴。”
野狗在频道里笑骂:“孤狼,你这手也太损了,连自杀都不给人家留流程。”
孤狼没理他。
枪口继续压着渡鸦眉心。
王云腾开口:“渡鸦,给你十秒。”
“说出曼斯坦因在樱花国的联络点。”
“十秒后,孤狼先打你膝盖。”
“再打手肘。”
“最后打脊柱。”
渡鸦脸色难看。
“你以为我会怕?”
王云腾没有废话。
“十。”
渡鸦呼吸变重。
“九。”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八。”
他看了一眼几十层下方。
“七。”
远处天台,孤狼重新微调枪口。
准星从眉心下移。
压到膝盖。
渡鸦终于崩了。
“银座地下三层!”
他嘶声吼道。
“蓝鲸私人医疗中心!那里是曼斯坦因在东京的中转站!”
“人员名单在我战术终端里!”
“撤离密钥是渡鸦-17!”
鹰眼立刻敲击键盘。
“密钥有效。”
“终端权限开了。”
“老大,抓到一串大鱼。”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资金流跳出。
樱花国政客。
警视厅高层。
右翼财团。
山口组暗线。
野狗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
“得,又来活了。”
坦克踩着纸鸢的背,从三十七层破洞旁走回通道。
“这次拆医院?”
王云腾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雨夜下的新宿。
“不是拆医院。”
他拿起桌上的纯金打火机,合上。
咔哒。
“是抄他们在樱花国的第二个窝。”
对面楼顶。
渡鸦刚松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交代了情报,至少暂时能活。
可下一秒,王云腾的声音又从耳机里响起。
“孤狼。”
“在。”
“把他带回来。”
渡鸦脸色一变。
“你说过我比他们值钱!”
王云腾语气平稳。
“对。”
“所以你得活着。”
“活着进审讯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