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吨重的机械防爆门卡在半开的位置。
井底一股潮湿热气直往上顶，里面混着血腥味，闷得人喉咙发堵。
王云腾抬手，把战术绳索的金属扣锁死在承重柱边缘。
鹰眼已经蹲到残破控制台旁，终端亮起冷光，手指敲得飞快。两架微型“蜂群”无人机贴着门缝滑了下去，旋翼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老大，井底落差三十五米。”
鹰眼盯着回传画面，眉头一点点拧紧。
“右侧缓冲平台拐角有东西。三个热源。”
他停了半秒，声音更低。
“体温只有三十一度，心跳慢得离谱，肌肉纤维密度还高得不正常。不是常规兵种。”
坦克扭了扭脖子，外骨骼关节轻轻蹭出一串金属声。
“又是那帮白皮缝出来的鬼东西？交给我。”
“下面太窄，你那门机炮甩不开。”
王云腾反手抽出腿侧战术匕首，刀锋压着暗光，一点都不晃。
“我先下。”
他抬手一拉，光学迷彩披风盖住肩背，领口供能阀被直接按下。
披风表面的纳米层瞬间启动。
下一秒，光线绕着他的身体发生偏折。轮廓一层层淡下去，不过两秒，王云腾整个人已经融进井壁阴影里，只剩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绳索速降。
他没挂辅助滑轮，双手硬吃绳索摩擦力，直接靠臂力控速。
三十米，眨眼就到底。
王云腾停在离地五米的位置，目光透过井底发红的浑浊灯光，死死咬住平台拐角。
那三个改造体站得笔直，像三根钉死在地上的桩。
半人半机械，暗灰色皮肤外翻着缝合痕，身上插满输液管，安静得瘆人。
它们还没发现头顶有人。
忽然，左边那只改造体耳后的探测器亮了一下蓝光，猛地抬头。
它看到的，只有一片空。
也就在它抬头的同一秒，王云腾松手了。
整个人自由落下。
砰！
军靴像重锤一样砸在那只改造体喉骨上。
喉骨、颈椎，一路碎到底。
那怪物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身体一软，直挺挺栽了下去。
剩下两只终于捕捉到动静，金属义肢“咔”地弹开，高频切割刃直接探出。
王云腾根本不给它们贴身的机会。
他双脚一点，借着落势反弹而起，腰身猛拧，整个人在半空甩出一记狠得发冷的转身。
刀光一闪就是两道。
匕首顺着下颌骨和机械颈椎的连接缝硬切进去，手腕一拧，横着一拉。
噗嗤！
两根连接中枢的神经索当场被绞断。
两只改造体眼里同时跳出一串乱码，身子一晃，轰然砸地，水花和黏液溅了一片。
“安全。下。”
王云腾按下通讯键，声音不大。
几分钟后，队员依次滑降到底层平台。
野狗脚刚落地，立刻骂了一句。
“操，这什么鬼地儿。”
鞋底下不是水，是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像福尔马林混着排泄物，踩上去直打滑。
周野最后一个下来。
他握着微冲，手背青筋绷得很死，呼吸压得极低。
前面是一条狭长走廊，直通内部。墙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随时要断气。
周野跟着往前走，鞋底忽然踩到一点硬东西。
他低头，用脚尖拨开污泥。
一小截翻卷断裂的指甲盖，边上还沾着发黑的血。
周野眼神一变，立刻抬头，手电微光扫向右侧墙壁。
“看什么呢？”野狗回头问了一句。
周野没答。
他直接半跪下去，盯住墙根那片暗红色污迹。
不是普通溅上的血。
那下面藏着几道抓痕，抓得极深，连防锈底漆都被抠翻了，铁皮边缘已经起锈。
周野伸出手指，比着那些痕迹一点点往下摸。
两道短坑。
一道长槽。
停顿。
又是两道浅坑，一道深槽。
周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想起了冷链车里，那个女孩用骨节敲车厢的节奏。
“哒哒，哒。”
声音哑得厉害。
他回头看向王云腾，眼圈已经红透了。
“这是……求生密码。”
“有人是被一路拖进去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指甲抠墙留记号。”
野狗脸上的那点痞气一下没了。
他把工兵铲一把攥紧，手背关节咔咔直响。
“真他妈该死。”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气闸防爆门横在那里。
鹰眼懒得废话，破译插头往门禁面板上一怼，终端接通，键盘一顿猛敲，三层物理加密被他硬生生撕开。
气闸“嗤”地泄压。
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没有列阵等着的雇佣兵。
没有机甲。
也没有喊杀声。
迎面扑过来的，是一整座人间屠宰场。
这是个足够塞下两架重型客机的地下空间，工业无影灯把四周照得惨白，连影子都发凉。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浓得发铁，像有人把锈水直接灌进肺里。
正中央，四条巨型工业传送带正在运转。
但那上面送的不是零件。
是人。
一个个被剥光衣物的活人，被合金镣铐锁死在卡槽里，四肢摊开，像被钉上案板的肉。
传送带上方垂下密密麻麻的透明导流管，一路接到顶部那几座巨大的柱形玻璃提取舱。
其中一台机械臂正悬在一名受害者后颈上方。
伴着齿轮咬合声，一根带倒刺的粗探针猛地对准脊柱，硬生生刺了进去。
那人身体瞬间弓起，青筋暴起，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脑脊液、神经激素，被机器一股脑地抽走。
等传送带把他送到尽头时，剩下的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具被抽空的干瘪躯壳，下一秒就掉进了焚化坑。
第三条履带上，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女人正在被往前送。
她身上还挂着半件破蓝工装，胸口印着龙国南方某工厂早已褪色的标志。
几个穿白色防化服的研究员站在下面，捧着平板核对数据。
其中一个金发研究员烦躁地骂出声：
“该死！这批亚洲货的恐惧阈值太低，肾上腺素和神经液浓度都不达标！白鲸到底从哪儿拉来的劣质品？”
他扭头就冲旁边端枪的佣兵吼。
“把下面两笼人推进来！切掉他们的痛觉保护！我要他们全程清醒，清清楚楚感受抽髓过程！”
那佣兵嘴里叼着烟，神情木得像死人，转身就朝隔离区铁笼走去。
周野胸口一下下起伏。
他把下唇都咬破了，嘴里全是血味。
亲眼看着同胞被当工业耗材一样榨，这种冲击，直接把他最后那点理智顶碎了。
王云腾站在门口，目光从场内一寸寸扫过去。
三十四个护卫佣兵。
十二个研究员。
机器、导管、焚化口、控制台。
每一个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连多余的话都没给。
抬手，拔下背后的巴雷特MRAD。
“除了履带上的活人。”
“全宰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