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佣兵和本地武装,目的不是全歼我们。”王云腾盯着前方的密林,直接点破敌人的意图,“是把我们往矿区核心的开阔地赶。那里全是裸露的花岗岩,没有树冠遮挡。”
“真到了那片石头地,他的折射弹就有无数个跳弹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一千个人站在那,就是排队枪毙的活靶子。”
周围鸦雀无声。
丛林深处还在零星作响。
孤狼大拇指在M200的扳机护圈上摩擦了两下。
“那就不去。”孤狼开口。
“不去?”王云腾看他一眼,“留在密林里和他们耗?没有外骨骼,没有重火力补给。跟这帮地头蛇打消耗战,根本耗不起。”
“对方算准了,不管走不走,时间全捏在他手里。”
王云腾拎起搁在膝盖上的巴雷特MRAD。
坦克抓了一把光头,满脸焦躁:“老大,前也不行后也不行,到底怎么干?”
“走。”
“硬往火坑里跳?”
王云腾视线扫过头顶压抑的树冠,扫过坦克的六管机炮,野狗的M32榴弹发射器,最后落在自己的狙击枪上。
“他在石头地上等我。”王云腾语气异常平静,“那我就不走地面。”
鹰眼瞬间反应过来:“核心区两平方公里的裸露岩石,周围全是被废弃的锡矿坑道!十年前采矿留下的,一直没回填!”
王云腾一把抽出猎刀。
“给我十个懂爆破的工兵,带上一百公斤缴获的炸药。”
“我从地下钻过去。他想打跳弹,总不能朝自己的脚底板开枪。”
话音刚落,一纵队前方的树丛猛然晃动,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了过来。他半张脸全是血迹,胸膛剧烈起伏。
“老大!前方突击组撞上新情况!根本不是佣兵,也不是本地土著!”
传令兵咽着唾沫大口喘气。
“全是黑色作战服!没番号没袖标!清一色米式尖端装备,战术全他妈是特种部队那一套!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带进来的还要好!”
前方的火网骤然密集起来。
高射速机枪的咆哮声直接撕裂丛林,伴随着小口径迫击炮弹落地的沉闷炸响。泥土和断枝在几十米外炸上天。
通讯频道里传来马三刀极度嘶哑的怒吼。
“遭遇不明正规军!火力极猛!根本不是本地杂牌!防线要被撕开了——”
刺啦一声。
通讯强行切断。马三刀正在疯狂转移阵地躲避炮火。
王云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跨国PMC佣兵、本地部落武装,外加一支完全隐匿番号的高精尖特种部队。
三套独立的指挥系统,三股势力。全搅在了一起,堵在通往核心区的要道上。
“有意思。”
王云腾吐出三个字。
坦克看到王云腾此时的反应,头皮一紧。在卡萨尔大坝上面对装甲车合围时,王云腾也是这个状态。
“全员停止推进!”王云腾当机立断,直接切断原有战术,“就地转入环形防御!”
“一到三纵队原地收缩打桩!四纵队后撤收拢伤员!把防御圈外围一百米的孢子球全给我清理掉!”
“拿什么清?”四纵队队长大声喊。
“用火烧!”王云腾指着满地枯枝败叶,“真菌生物外壳根本不耐高温。找干枯藤蔓引燃。这鬼地方湿度大,绝对烧不起山火,直接熏死那些毒瘤!”
野狗端着M32追问:“老大,你去哪?”
“我带坦克、鹰眼去找矿道入口。”王云腾盯着他,“你留下。”
野狗张了张嘴,没出声。
“防御圈最缺面杀伤武器。你的M32必须顶在最前沿防线。”王云腾转身看向孤狼,“你留下,死死盯着那个打折射弹的家伙。”
孤狼没说话,只把M200的枪托重重顶在肩膀上,点了一下头。
王云腾从战术背心最内层的防水兜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柱。
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旋钮,指示灯全暗。
“老大,这什么玩意?”坦克瞪大眼睛凑上去。
“蝎子临出发前塞进来的底牌。”王云腾把金属罐在手里掂了掂,“量子加密应急信标。无视任何物理电磁干扰,直连026基地最高战术控制台。”
坦克眼睛一亮:“呼叫支援的?”
“除非需要战区首长顶着国际决议撕破脸,直接发高超音速导弹犁地,否则谁也别碰它。”
王云腾把信标重新塞回内兜。
“走。”
三道人影迅速扎进侧翼灌木丛,消失在重重绿叶中。
环形防御阵地内。
四纵队老兵手脚极快。打火石刮出刺目火星,点燃枯藤,硬生生在潮湿阴冷的林地里拉起一圈低矮的警戒火墙。
刺鼻的焦臭味四下弥漫。
火苗卷过地表的灰绿色孢子球,传出“嗤嗤”的声响。那些恶毒的真菌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干瘪、碳化、破裂,连带内部的致幻孢子一起被就地烧成黑色飞灰。
后方的危机暂时解除,防线彻底稳住。
野狗半蹲在倒木搭建的掩体后。手里的M32转轮榴弹发射器六个弹膛全部压满。高爆、燃烧、瓦斯弹齐备。
周遭激烈的枪声却在此时诡异地停歇了。
密林深处极度安静,让每个人都神经紧绷。
“孤狼。”野狗压着嗓子问,“那个折射弹变态,真就在这附近?”
孤狼整个人贴伏在掩体最高点,狙击镜死死锁定右侧的树冠区域。
“他在。”
“你看见他了?”
“树冠三点钟方向,从咱们踏进第七公里开始,那个区域没有一只鸟飞过去。”孤狼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动不动,“那片树叶深处有个东西,趴了很久。活物只要来回移动,鸟的飞行轨迹就会改变。但那个空白区,整整几个小时没挪过位置。”
野狗后背直冒冷汗。
“就是人。”孤狼语气毫无波澜,冷静到了极点。
野狗顺着狙击枪的指向看去,除了一片漆黑茂密的绿叶,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那你还不开枪?”野狗有些急躁。
“我看不到具体人形剪影。贸然开枪打空,暴露的就是我。他反手一发折射弹,死的就是我。”
孤狼放缓呼吸频率,心跳逐渐压低。
“等。”
“等他先开第一枪。”
前方林深处,极其细微的金属卡簧碰撞声清晰传来。
那种重武器推弹上膛的机械摩擦声,在压抑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第三波连环绞杀,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