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二十架经过野狗改装的民用无人机钻进了深海。
海面之下四百米，没有光。
这里不仅漆黑，水流也不稳。热液喷口从海底冒出来，几百度的浊流往上涌，这片海域乱得不行。
海神号悬停在两座海底山脉的夹缝阴影里。
除了维持生命系统的设备，其他动力全关了。连厕所冲水系统都没敢开，潜艇里静得吓人。
指挥舱里亮着红色的应急灯。
代号海象的白人指挥官摘下墨镜。
那双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死盯着满是杂波的声呐显示器。
“长官，头顶那艘破船停了。”
声呐兵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手指在控制台上打滑。
“但这片区域太吵了，全是干扰音。我拿不准他们是引擎熄火，还是在下钩子。”
“下钩子？拿什么下？鱼竿吗？”
海象嗤笑一声，重新把墨镜架回鼻梁上。
“一艘民用科考船，撑死了扔几颗深水炸弹。这个深度，再加上洋流干扰，那种自由落体的铁疙瘩能砸中我们？做梦。”
“可是长官……那个辐射源……”
大副指了指仪表盘上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螺旋桨上的钴-60残留还在。我们在那两架歼-20眼里，就是个亮灯泡。”
“让他们看！看得到，吃不着，急死他们。”
海象的手指敲着红色发射钮。
“给二号鱼雷管注水。只要那艘船敢放拖曳声呐，或者有什么重型设备入水的动静，立刻给我把它炸了！给这群黄皮猴子上一课！”
……
海面上，探索者号并没有大动干戈。
它安静地漂着。
甲板上，雷震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虽然海面平静，但他那根敏锐的神经已经在报警。
“幽灵，你的东西下去五分钟了。”
雷震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王云腾。
王云腾正坐在声呐干扰器箱子上玩平板。
“按照标准作战流程，这点时间足够基洛级潜艇完成三次射击诸元计算。我们现在不动，就是活靶子。”
“雷队，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王云腾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拉。
屏幕上漆黑一片，偶尔闪过海底岩石的轮廓。
“你们正规军打仗就是讲究太多。发现、锁定、请示、发射，一套流程走完，菜都凉了。”
王云腾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脚下。
“在这片魔鬼三角，你的流程不管用。这下面的热流能把你那些贵的要死的鱼雷导引头烧坏，还没打中人，先把自己炸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靠那二十个照相机去撞沉一艘潜艇？”
雷震压着火气。
“这是胡闹！”
“撞？啧啧啧，雷队，格局小了。”
王云腾手指突然顿住，盯着屏幕右下角一团扭曲的阴影。
“那是潜艇排出的热尾流！鹰眼，找到了！十一点钟方向，深度四百一！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过！”
“得嘞！您瞧好吧！”
吧台边的鹰眼把手里的可乐扔开，双手在特制的大疆遥控器上飞快操作。
“群狼战术，启动！”
水下四百米。
二十架原本还在游荡的无人机动了。
它们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直扑潜艇尾部的螺旋桨叶片。
第二组吸向指挥塔顶部的光电桅杆和通气管接口。
第三组最损，直接贴到了潜艇两侧的主动声呐阵列上。
“长官！有东西靠近！速度极快！体积很小！不是鱼雷！”
海神号内，声呐兵突然尖叫起来。
“声纹特征……像是某种高频机械……啊！！！”
惨叫声没落，一股尖锐的啸叫声充斥了整个指挥舱。
那是几架无人机吸附在声呐阵列上后，鹰眼启动了外挂的定向高频声波发生器。
贴脸输出，巨大的回啸被放大了数百倍。
“法克！”
声呐兵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指缝里渗出了血。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海象也被震得脑仁疼，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还没等他下令关闭系统，几声闷响接连从潜艇外部传来。
轰！轰！
威力不大，声音很闷。
“报告！尾部螺旋桨卡死！好像被高强度纤维缠住了！”
“报告！光电桅杆升降液压泵失灵！外部温度升高！有人在烧我们的密封圈！”
乱了。
“上浮！紧急上浮！！”
海象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陷阱！他们在下面布置了微型水雷阵！浮上去！只要出了水面，用我们的30毫米甲板炮，把那艘破渔船给我轰成渣！！”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打。
一艘没有装甲的民用船，在30毫米机炮面前脆得很。
海面上。
原本平静的水面翻滚起来。
巨大的白色气泡涌出，那个挂满海藻的黑色围壳破水而出。
“出来了！！”
雷震反应极快，潜艇露头的一瞬间他就进入了状态。
“A队注意！目标十二点钟方向！不要射击艇身！那是特种钢！那是浪费子弹！”
雷震据枪瞄准。
“锁定舱盖和武器平台！一旦有人露头，或者试图操控甲板炮，立刻火力压制！打瞎他们的眼睛！”
“是！”
五支HK416突击步枪瞬间开火，锁定了潜艇上方。
咔嚓~
潜艇舱盖打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黑水佣兵顶着水汽冲了出来，扑向那挺正在升起的双联装机炮。
砰砰砰！
雷震三连发点射。
跑在最前面的佣兵脑袋上爆出血花，仰面栽倒。
但更多的人涌了出来，甚至有人架起了单兵火箭筒。
“雷队，枪法不错，但这玩意儿靠步枪可敲不开壳！”
王云腾看着这一幕，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他从箱子上跳下来，冲着后甲板的方向一挥手。
“坦克！别特么看戏了！给客人上硬菜！！”
“吼！！！”
一直守在后甲板重型深海起重机旁边的坦克，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猛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紧急释放操纵杆。
这台工业级液压吊臂正高高扬起，吊钩上挂着一个被帆布包裹的巨大物体。
绞盘松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吊臂猛地一甩！
几吨重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带着风声，直奔潜艇的前甲板而去。
那不是炸弹。
那是王云腾让坦克把船底那个备用的实心铸铁船锚给拆了下来。
足足三吨重。
这就是纯粹的物理规则。
“上帝啊……”
刚刚冲上甲板准备操控机炮的一名黑水佣兵，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块从天而降的黑影。
人吓傻了。
咣！！！
巨响。
甚至盖过了浪声。
三吨重的实心铁坨子，狠狠砸在了潜艇的前甲板上。
特种钢，耐压壳，这一刻都不顶用。
那两个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拍成了两滩肉泥。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几千吨的潜艇都猛地往下一沉，艇身剧烈摇晃，前甲板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大块，连那挺机炮都被砸成了废铁。
“这就是C队的准头。”
王云腾看着那个正中靶心、嵌进去一半的船锚，点了点头。
“不论死活，只论吨位。这一招叫~物理超度。”
旁边的雷震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打法震住了。
“还没完呢。”
王云腾转头看向正趴在栏杆边一脸肉疼的野狗。
“愣着干什么？那几架快递不想要了？送进去！给他们加点餐！”
“我的钱啊……”
野狗一边碎碎念，一边按下了最后的冲刺键。
“走你！都给我死！！”
最后残留的五六架无人机，并没有撞击外壳。
它们在空中一个盘旋，带着电机过载声，一头扎进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潜艇舱盖。
“不！！”
潜艇里传出嘶吼。
下一秒。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潜艇内部响起。
铝热剂装药量不大，但在那种充满了液压油管和精密仪器的狭窄空间里，足够了。
刺眼的火光混合着黑烟，从舱口喷了出来。
“搞定。”
王云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一脸呆滞的雷震，露出一口大白牙。
“雷大队长，别发愣了，搭跳板吧。”
王云腾理了理领带。
“咱们去收尸。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铁王八捞回去，刷层粉漆，放公园里卖门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