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舰第三层医疗舱。
四台再生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绿,缓缓下降。
舱门滑开,野狗、坦克、孤狼、鹰眼四人陆续踏出。野狗晃了晃脖子,骨节咔咔作响;坦克一巴掌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原本被劈开的股动脉处,此刻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
王云腾一直站在舱外,双手抱着胳膊,没进去半步。
“老大,你这一夜没合眼吧?”野狗打了个哈欠,伸手在王云腾眼前晃了晃,“再不睡,回头你先垮。”
“轮不到你操心。”王云腾拍开他的手,“先干活。”
航母甲板外,旋翼轰鸣卷起狂风。一架喷涂着“云腾集团”暗金标识的重型直升机穿云破雾,稳稳悬停。舱门敞开,没有卸载成吨的物资,只抛下个巴掌大的钛合金手提箱。
野狗跑过去捡起,放在耳边晃了晃:“这么轻?难道是浓缩行军粮?”
他按下卡扣,“吧嗒”一声脆响,箱子里空空荡荡,只躺着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外加一张便签。
王云腾走上前,两指夹起便签,上面的字迹狂放不羁:
“钱管够,人随便用,别给老子丢脸。——王建国”
野狗凑脑袋看清,眼珠子都圆了:“财神爷发话了。老大,咱这波是真要在这片烂泥滩上搞大基建?”
坦克在旁边接话:“光一句话就完事了?俺爹要是这么发工资,俺天天想立功。”
“不是搞基建。”王云腾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顺手按下旁边的全息投影台按钮,“是扎钉子。”
甲板中央,一张巨大的卡萨尔灾后地形图立刻浮现。几名幸存的卡萨尔军官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
“旧港口废了,不修了。”王云腾在全息图上勾划,几道刺眼的红色线条迅速圈出三处深水区,“沿这三个点挖防波堤。第一层铺特种装甲钢,第二层倒灌高强度速凝混凝土。地表不起高楼,全往下挖。建成半永固式地下堡垒。”
他指尖一点,图纸结构翻转:“隐藏火力点、雷达站、反潜网全部列装。把它做成一个卡在曼斯坦因喉咙里的刺猬。”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一名少校咽了口唾沫:“这……这不是建民用港,这是建军事特区!这得烧多少钱,耗多少时间?”
“钱有人掏,图纸我出。”王云腾目光扫过那几张疲惫的脸,“你们只要出人。建好后,这儿就是你们能活命的家。”
少校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刚被海水泡透的泥地,又抬头看了看北方那两座航母,终于点了头:“我们……愿意。”
话音刚落,鹰眼的声音从腕表通讯器里传出。
“老大,有麻烦。”鹰眼敲击键盘的声音极快,“四艘白色涂装的游轮正向我方编队靠拢,挂着联合国旗帜。他们打开了全频段广播,要求强行登舰交涉。”
王云腾眯起眼:“放他们上来。看这帮白皮猪又唱哪出戏。”
十分钟后,辽东舰前甲板。
以欧洲高级外交官亨德里克为首的十几人,皮鞋锃亮,西装笔挺。身后跟着一大片扛着长枪短炮的国际媒体记者。快门声咔嚓乱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亨德里克站定,扶了扶金丝眼镜,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声音通过便携扩音器,传遍整个甲板。
“王云腾队长,我代表国际灾后观察团,正式向你和龙国海军下达通报。”
他下巴微抬,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卡萨尔遭遇毁灭性天灾,原政府机构瘫痪,已完全丧失管控能力。”亨德里克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根据《国际海洋公约》与相关维和条款,卡萨尔即刻起划归为‘无主权灾难区’。”
“国际维和部队将于四十八小时内接管该地区。请龙国武装力量立刻撤离。不要试图把天灾变成你们扩充军事实力的借口!”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无数个镜头瞬间全怼在王云腾脸上。
暗网直播间再度复苏,弹幕狂刷。
“干得漂亮!这帮野蛮人总算要被正义制裁了。”
“拳头硬又怎样?国际社会不认你,你敢公然殴打观察团特使吗?”
卡萨尔的那几名军官脸如死灰。他们太清楚这套把戏背后的逻辑。托管?那是合法瓜分。刚在心里燃起的堡垒计划,似乎还没动土,就被这张法理大网罩死。
野狗气得手猛地摸向腰间的工兵铲:“我放你娘的屁!昨晚几十米高的浪头砸过来的时候,你们这帮穿西装的孙子躲在哪?”
坦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光头上青筋直冒。
亨德里克丝毫不慌,甚至冲着镜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野蛮的暴力,永远对抗不了法理。如果龙国强行留守,我们将提请国际制裁。”
“制裁?”王云腾开口,语气很平,“上一次说这话的是威廉姆斯,他现在的航母正在往回撤。”
亨德里克脖子一梗,咬牙又抛出一句:“威廉姆斯是米国的事,跟本次托管无关。国际观察团的法律依据经得起审查,你今天挡不住,明天也挡不住。”
王云腾笑了。
他慢慢走上前,没理会那些怼到鼻尖的镜头。
“法理是吧?”他淡淡开口,“鹰眼。”
“在!”
“给咱们这位高贵的特使先生,听一段昨晚的摇篮曲。”
主炮旁边的巨型电子屏幕陡然亮起,一段音频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
“幽灵,我给过你机会。”威廉姆斯粗粝冷血的声音,经过航母高音喇叭的放大,砸在每一寸钢板上。
“你这一炮打下来,我死了,数据自动上传。”王云腾的声音紧随其后。
紧接着,就是那句致命的灭口通牒——
“幽灵,你赌数据是真的。我赌你在虚张声势。现在,该轮到你跳海了!”
音频播放完毕。辽东舰上落针可闻。
刚还趾高气昂的亨德里克,瞬间面无血色。
随行的国际记者们先是发愣,随后所有镜头唰地一下全转过去,死怼住亨德里克那张僵硬的脸。
“这……这是恶意剪辑!”亨德里克结巴起来,“米军怎么可能对平民开火!”
“是不是剪辑,这段音频自带的底层军事加密频段,你们大可以拿回去查。”王云腾逼近半步,“刚才谁说,不该把灾难当成借口的?”
他伸手,遥指那四艘白色游轮。
“第七舰队趁着海啸补炮灭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理?曼斯坦因引发天基气象武器屠港,你们的维和部队死哪去了?”
“王队长,一码归一码。”亨德里克脑门直冒冷汗,还在强撑,“米军的行为自然有国际法庭去审判。但这改变不了卡萨尔需要国际托管的事实。成千上万的难民需要中立的救助……”
“我们需要救助的时候,你们瞎了吗?!”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后方传出。
人群散开。一个满身泥污、头发花白的卡萨尔老人,被两名年轻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上甲板。那是底舱六千难民推举出的长者,昨天还是港口小学的教书人,港口没了,学校也没了。
老人哆嗦着手指,直接戳向亨德里克的鼻尖。
“浪头砸下来的时候,是他们用一千台机甲拦在前面!炮弹瞄准我们的时候,是这几个汉子端着枪挡在我们前头!你们这些西装革履的吸血鬼,只会在这会跑来分地盘!”
“滚出去!”
“滚出卡萨尔!”
“我们只要龙国!不需要你们这帮伪善的骗子!”
滚装船上,数万人的怒吼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海面上激荡。这股民意的声浪,把亨德里克那层法理伪装冲得渣都不剩。
亨德里克被吼得连连后退,左脚绊右脚,狼狈不堪。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把这丑陋的一幕永久定格。
“听清了吗?”
王云腾站在暴怒的声浪前,单手按住大腿侧的军刀柄,语气平静。
“法理,不认你们。民意,更不认你们。”
“既然你们非要跟我讲道理,那我换个方式。”
话音刚落。辽东舰与山河舰舰艏的两座主炮,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炮管缓缓转向,黑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四艘白色游轮。
周边护卫舰、驱逐舰的近防炮和导弹发射架跟着抬起。刺耳的火控雷达锁定提示,在游轮甲板上响成一片。
亨德里克脸色煞白,声音都劈了:“你们……你们不能对民用船只锁定!这是战争行为!”
“战争?”王云腾看着他,“昨晚威廉姆斯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提这两个字。”
他抬手,对着鹰眼比了个手势。
“告诉那四艘船的船长,给他们三十秒。”
“调头,或者留下。”
“选哪个,我都不介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