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的硝烟还在翻滚。
热浪把残破的装甲板拧成了麻花。
雇佣兵指挥官屠夫连同那辆十几吨的指挥车,被六管航空机炮打成了漫天碎屑。
连渣都是热的。
一万人的方阵,崩了。
崩溃只用了十分钟。
“当啷!”
最前排一名雇佣兵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手里的突击步枪脱手砸在军靴边。
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扔枪、跪地、双手抱头——这套动作在万人方阵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倒。
哗啦啦,金属落地的声响连成一片。
五千名刚刚倒戈的卡萨尔国防军,在“五倍月薪米金结算”的强效催化下,跟闻见了血腥味的鬣狗没什么两样。
他们端着上膛的步枪,推平拒马,形成密不透风的半圆包围圈。
暴力收缴武器。
偶尔有刺头不服。
一名满脸横肉的白人雇佣兵趁着国防军不备,右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格洛克。
手指刚碰到枪托。
一道黑影带着风啸声兜头砸下。
“啪!”
野狗抡圆了那把刃口磨得卷边的工兵铲,厚实的铲背结结实实拍在这人右脸上。
三颗带血丝的槽牙崩飞出三米远。
白人壮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翻着白眼砸进沙坑里,鼻梁骨塌得跟烂柿子一样。
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残党全僵了,冷汗直接浸透防弹衣。
“干什么?想拘捕啊?”
野狗一手扛着工兵铲,唾沫星子横飞,指着地上那坨血人怒吼——
“老子老板手里攥着卡萨尔最高平叛特权!懂不懂什么叫持证上岗?谁再乱动一根手指,老子当场合法把你拍成肉酱!”
另一侧。
沉重的脚步声压过来。
坦克面无表情地走到阵地前方。
他把还在冒青烟的六管航空机炮往身前一竖。
咚。
沉重的机炮底座砸进沙地,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坦克拧开军用水壶,仰起脖子“吨吨吨”地往嗓子里灌。
水流顺着满是横肉的下巴,淌进防弹背心领口里。
刚刚屠了一整支先头部队的人,喝水的姿势跟刚练完早操一样随意。
一名少校连滚带爬地踩着血水跑过来。
他在装甲车前立正。
看了一眼野狗手里还滴着血的工兵铲,又看了一眼坦克身前那根枪管还发红的机炮。
使劲咽了口唾沫。
“老板!不,长官!”少校冲着装甲车顶的王云腾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敌军一万一千人,已全面缴械控制!听候长官发落!”
野狗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他歪着嘴,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
“哎呦喂,长官~刚才谁在门口骂我们龙国人没卵蛋来着?”
话音没落。
啪。
坦克蒲扇大的巴掌毫不客气糊在野狗后脑勺上。
野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沙坑里。
少校和周围一圈国防军士兵眼皮狂跳。
他们看着这群人——自己人之间打起来比对敌人还凶,行事全凭本能,浑身上下散发着原始的暴力气息。
这帮人,比暴徒更像暴徒。
就在这时。
港口内部的枪声彻底停了。
集装箱迷宫被炸开的缺口处,老班长满身血污地走出来。
脸上的泥沙混着火药渣,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走在最前面。
身后,两千名老兵如同从地底爬出来的阴兵。
子弹打空了。
两千把战术军刀用撕成布条的衣服,死死绑在发烫的枪管上。
每个人眼里透着一种有去无回的灰色。
不是恐惧。
是把命提前交出去之后,才有的那种死灰般的冷静。
这本该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白刃冲锋。
然而。
老班长跨过废墟,端着绑了刺刀的空枪,准备找人拼命。
一脚迈出去。
脚步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一万多号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外围是枪口向内的正规军装甲集群。
安静。
全场鸦雀无声。
两千名准备拼命赴死的老兵,举着破布绑的刺刀,站在风里,集体凌乱了。
老班长足足愣了十秒。
那张死灰色的脸上,表情极度扭曲——憋屈、愕然、狂喜搅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他脸上同时按了三个完全矛盾的按钮。
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空枪往地上一摔。
仰起脖子,冲着装甲车顶那个黑风衣的人影扯着嗓子大喊——
“老大!你就不能早来五分钟吗!”
“这破刺刀我们用布条绑的,全他妈打的死结!”
“这下白绑了!”
寂静的战场上,这句话荒谬得刺耳。
身后有几个老兵默默低头,开始用牙咬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
两千老兵回过神来。
看着满城的重装火力,看着跪了一地的敌人,看着车顶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排山倒海的狂热欢呼炸开来。
他们活下来了。
王云腾一手撑着装甲车的舱盖边缘,身姿利落地跃下沙地。
黑风衣的下摆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手,拍了拍老班长肩膀上干涸的血浆。
语气平淡,像在聊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带资进组,买点装备耽误了时间。”
这句话砸下来。
跪在地上的雇佣兵,和端着枪的国防军,脑袋齐刷刷嗡了一声。
两边阵营的人面面相觑。
世界观碎了一地。
买装备?
用不限量的米金硬生生砸反了五千正规军——这叫买点装备?
这种把现代化区域战争当撒钱游戏的降维钞能力,让所有人深刻体会到一件事——资本一旦脱掉伪善的外衣,露出獠牙的时候,有多恐怖。
但这丝荒诞的松弛感只维持了半秒。
王云腾脸上那点轻松劲一闪即逝。
眼皮往下一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老班长,接管所有防线。”
他语速极快。
“就地构筑二级防御阵地。封死所有对外通讯频段。连一只电子苍蝇也别让它飞出卡萨尔。”
“是!”
老班长挺直腰板,转身大声呼喝老兵接管重武器。
王云腾大步走到几个被炸扁的弹药箱前,面庞藏在阴影里。
他拉过一个弹药箱,大刀阔斧地坐下。
右手揣进兜,左手冲身后勾了勾食指。
“把那个自以为能当国王的垃圾,给我拖上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