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的探照灯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那股子螺旋桨搅动后的燃油味还没散去，但此刻，所有人的鼻子里似乎只闻得到一种味道——积分的铜臭味。
“九千。”
野狗抱着那挺MK48机枪，嘴唇哆嗦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战术终端上跳动的数字。
“老大，个十百千……真是九千！再加上从黑熊和那独眼龙身上扒下来的零碎，咱们这是要上天？这能在食堂开小灶开到退伍吧？”
“出息。”
王云腾瞥了他一眼，抬手在野狗头盔上敲了一记脆的，“九千那是总数，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你在娘胎里就把脑子落下了？”
他转过身，军靴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线扫过，原本还跟打了鸡血似的众人瞬间安静。旗鱼和鲨鱼两支小队的成员，被这冷飕飕的目光一刮，顿觉后脖颈子发凉。特别是鲨鱼那一帮D级菜鸟，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81杠，想往前凑又不敢。
“行了，都别在那装鹌鹑，看着眼晕。”
王云腾一屁股坐在引擎盖上：“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咱们还不是亲兄弟。旗鱼，滚过来。”
旗鱼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枪往身后一背，那张平时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褶子，一路小跑过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幽灵……不，腾哥！王哥！您吩咐，小的听着呢。”
这声“王哥”叫得那叫一个顺口，完全忘了前段时间还要跟人家拼刺刀。
“按规矩办。”王云腾伸出三根手指，在满是油彩的脸上比划了一下，“总数九千。三家平分，每家三千。有问题吗？”
“没没没！绝对没有！太公道了！”旗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三千积分，剑鱼小队以前拼死拼活干三个月都不一定能攒下来，今晚纯粹是跟在大佬后面捡漏，这便宜占大了。
“那个……我有问题。”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后排钻了出来。
鲨鱼举着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幽……幽灵队长，我们鲨鱼小队……伤了三个兄弟。有两个腿都被弹片削了，这医药费……”
空气骤然安静。
王云腾缓缓抬起眼皮，瞳孔在强光灯下缩成针芒状，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想说什么？”
“想多拿一份？还是想让我给你报销？”
“不……不敢。”鲨鱼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退了半步，军靴踩进水坑里溅起一片泥点，“就是……大家都是战友，能不能……”
“不能。”
王云腾从引擎盖上跳下来，逼近鲨鱼。
“鲨鱼，做人得要点脸，尤其是当兵的。刚才在河滩上，要不是老子砸了两百万的无人机把那个独眼龙砸晕，你觉得凭你们手里那几根烧火棍，能把人留下来？”
王云腾伸出手指，戳着鲨鱼的防弹背心，一下比一下重，戳得鲨鱼连连后退。
“还是说，你打算用你手下那几条烂命，去填那艘皮划艇的油箱？三千积分，已经是看在你们最后没尿裤子的份上给的友情价。想要更多？行啊。”
王云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下次这种自费两百万的局，你来买单，积分全归你。你有这个资本吗？”
鲨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愣是被噎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周围的队员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绝对的“钞能力”和战力碾压面前，所谓的“惨状”根本不值一文。
“行了，别摆出一副死人脸。”
王云腾收回视线，顺手帮鲨鱼正了正那个歪得快掉下来的头盔，“拿着这三千分，去把手里那堆破烂换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拿着81杠出来丢人现眼，不用敌人动手，我先毙了你们。D级就要有D级的觉悟，别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容易撑死。”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面向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红头套。
“教官，戏看够了，账也分完了。您老之前答应的那个‘彩头’，是不是该兑现了？”
蝎子从阴影里踱步走出，面罩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幽灵，你这做生意的手段，要是用在正道上，你爹那点家产估计早晚得被你翻几番。”蝎子冷哼一声，手中的军刀在指间翻飞，刀刃折射出寒光，“三家平分，你也舍得。幽灵小队可是出了大头，主力也是你们。”
“吃独食不长个儿。”
“再说了，养几条听话的看门狗，总得给几根骨头不是？不然下次谁给我挡子弹？”
远处的旗鱼和鲨鱼听到这话，脸皮子剧烈抽搐，却硬是装作没听见。当狗就当狗吧，只要这骨头够香，汪两声又不会少块肉。在026，尊严是奢侈品，积分才是硬通货。
“行，算你小子通透。”
蝎子手腕一抖，军刀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积分我已经划到各小队的公账上了。至于那个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王云腾身后的坦克、野狗、孤狼和鹰眼。
“规矩不能破。王云腾，你那把巴雷特MRAD的磨损费和子弹钱，加上鹰眼那二十架‘自杀式’无人机的报销款，已经把你们俩的份额顶了。这一点，没意见吧？”
“公道。”王云腾点头。那把枪加上无人机，价值远超普通单兵装备，蝎子这回确实没黑他，甚至还算有点良心。
鹰眼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一丝肉疼。那二十架“蜂鸟”撞得爽是爽了，但这会儿一听抵消了奖励，心里多少还是在滴血。
“剩下那三个。”
蝎子下巴冲着坦克、野狗和孤狼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既然是论功行赏，那就别在那傻站着了。C级后勤仓库的大门开了，只有十分钟，过时不候。一人一件，随便挑。当然，只限单兵装备，别想着把我的直升机开走。”
“卧槽！随便挑？！”
野狗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口水差点没流下来，“教官，您是说……那个传说中连外骨骼都有的A级仓库？”
“想得美。”蝎子冷笑，“不过C库里那点东西，也够你们这群土包子开眼的了。”
“教官！教官！”
旁边一直赔笑脸的旗鱼终于忍不住了，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那模样恨不得给蝎子跪下，“那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去……帮忙搬搬东西？顺便也……嘿嘿……”
蝎子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眼睛只是在旗鱼脸上停留了一秒，旗鱼那灿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你们？”
蝎子语气淡漠，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三千积分已经打到账上了。想要装备？拿着积分去常规窗口排队买。C库的‘自助餐’，只招待有功之臣。这就是幽灵小队拿命换来的特权。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旗鱼脸上的褶子瞬间垮了下来，尴尬地缩回了脖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后面的鲨鱼小队更是一脸死灰，只能用那种眼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神，死死盯着坦克他们。那是嫉妒，是渴望，也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坦克乐得直搓手，两把大板斧似的巴掌拍得啪啪响，“走走走！俺已经有了重甲了，正缺个趁手的大家伙，上次积分不够没舍得买！”
“瞧你那点出息。”孤狼虽然嘴上嫌弃，但脚底下比谁都快，一把拽住野狗的武装带，“别废话了，赶紧的！只有十分钟！去晚了好像关门！”
三人发出一声怪叫，撒丫子冲向后勤仓库的方向。那背影，充满了暴发户的狂喜。
看着三人狂奔的背影，旗鱼眼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积分虽然好，但在026，有些顶级装备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是权限的象征！
王云腾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引擎盖上，晃荡着两条腿。
“不去看看？”蝎子走到他身边，语气难得平和了几分，“C库里虽然没有巴雷特，但有几把不错的战术手枪。”
“看不上。”王云腾耸耸肩，“我要的东西，C库里没有。那里面全是死物，保不了命。”
“口气不小。”蝎子瞥了他一眼，“你要什么？”
“命。”
王云腾转过头，看着囚车消失的方向，原本戏谑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像是两把出鞘的匕首。
“黑熊嘴里吐出来的那份名单，以及蝰蛇背后那个所谓‘大老板’的线索。”
蝎子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审讯是豺狗的活儿。那个疯子要是开了荤，明天早上之前，黑熊连他三岁尿床的事都会想起来。”蝎子抬手重重拍了拍王云腾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肩胛骨，“回去等着吧。装备是死的，情报才是活的。等拿到了名单，希望你的枪，还能像今晚这么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