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运钞车在东京暗巷里七拐八绕,一头扎进座废弃深水港。
浓雾裹着铁锈和机油的味儿,直往鼻腔里钻。几艘烂到只剩架子的货轮,黑黢黢地戳在泊位上,像墓碑。
王云腾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胸前用战术背带绑死的玻璃罐,随着动作轻轻磕在他肋骨上,里面幽蓝的液体微微晃荡。他空着的手下意识按了按罐子。
野狗跟着跳下车,MK48机枪端在胸前,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着四周阴影。“老大,这地儿腥得邪乎。”
“开门,卸货。”王云腾声音不大。
坦克走到车尾,单手“嗤啦”拽开厚重的金属门。底舱是集装箱改的偷渡舱,霉味混着血腥味扑出来。一百二十个平民互相搀扶着往下走,眼神空洞,脚步虚浮。
一个断了左臂的男人踩到湿滑铁板,身子一歪。坦克没吭声,伸出粗壮的机械臂,稳稳托住他后背,把人送进旁边舱里。“慢点,里面躺着。”
“大人!”
宫本正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暗处蹿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双手递上份塑封港口平面图。
“这是最安全的码头,深水泊位,大船随便停。我给您安排了……”
话没说完。
王云腾抬起右脚,军靴鞋底精准地踩在宫本那条好腿的脚背上。
往下压。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港口里,脆得吓人。宫本惨叫一声,双膝“噗通”砸在铁板上,脸疼得直抽抽,冷汗“唰”地从额头冒出来,衬衫后背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
“黑鲤会起家,靠的是快到雷达都追不上的走私船。”王云腾居高临下看着他,靴底还碾了碾,“地图下面,压着三天前才进港的‘黑潮号’底单。你当我是傻子,拿这种破烂糊弄我?”
宫本喉咙里“嗬嗬”两声,像被掐住脖子。他哆嗦着手伸进内兜,摸出个黑色加密U盘。
“黑、黑潮号……时速四十二节,船体刷了凯夫拉复合装甲,雷达反射面积……比海鸥还小……”他声音发颤,“我怕您嫌目标太大,惹来导弹……”
王云腾一把夺过U盘,反手扔给鹰眼。
鹰眼接住,U盘往战术终端上一怼。屏幕立刻跳出艘黑色流线型快艇的3D模型。参数密密麻麻:反声呐涂层、电磁静默模式、深海潜航舱……
“好东西。”鹰眼推了推眼镜,嘴角扯了一下,“曼斯坦因走私违禁品的专用船,被黑鲤会黑吃黑截下来了。宫本,你胆子挺肥啊,连财团的船都敢吞。”
没等宫本求饶,鹰眼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老大,截获自卫队加密频道。财团加码了。”鹰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两架P-1反潜巡逻机升空,带了磁异常探测仪和轻型鱼雷。另外,三艘‘隼’级武装巡逻艇正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二十分钟后,包围圈成型。”
野狗“操”了一声,一拳抡在旁边集装箱上,“咣”一声闷响,铁皮凹下去个拳印。“反潜机加巡逻艇?咱们坐这破船冲出去,是给人家当活靶子练手啊!”
王云腾没接话。他走到码头边缘,盯着漆黑起伏的海面。浓雾里,隐约能看见远处扫过的探照灯光柱。
大脑像超频的CPU,航线、流速、巡逻艇火力配置、反潜机扫描盲区……无数数据在脑海里碰撞、重组。
“队长!”
底舱口传来一声沙哑的喊。
周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血迹都没擦干,眼神却亮得刺人。“底舱一百一十七人,九十三个能走,我清点过了。”他死死盯着王云腾,“给我一把枪,一件防弹衣。我带他们死守底舱。不管上面打成什么样……下面,我拼了命也会看住门。”
野狗挑了挑眉:“哟,小子口气不小。”
王云腾转身,看着这个从冷链车里爬出来的少年。几秒后,他反手从坦克装备包里抽出件沾满泥血的防弹背心,扔了过去。
周野一把接住,死死抱在怀里,指节发白。
“守住底舱。天亮前,一个都不能少。”王云腾收回目光,看向地上呻吟的宫本,“黑潮号,二十分钟内发动,热机待命。”
接着,他转向野狗和坦克。
“把港口所有还能动的破烂货轮、驳船,锚链解开。能推下水的全推下去。堆满浮油桶,点燃。”
鹰眼敲键盘的手一顿,猛地抬头:“老大,你要造‘热源漂流物’和‘电磁噪声污染区’?”他语速飞快,“用这些燃烧的废船当诱饵,吸掉磁探测仪和红外锁定?但这只能拖住反潜机,三艘巡逻艇的声呐……”
王云腾从背后抽出巴雷特MRAD,缓缓拉动枪机。金属撞击声在浓雾里格外清晰。
“黑潮号走内港,贴着防波堤潜行。”他抬眼,目光扫过野狗、坦克和鹰眼,“我们,从正面吸引火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烧穿铁网的狠劲。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带你们,正面捅穿他们的铁网。”
野狗咧开嘴,露出个狰狞的笑:“早说啊!老子就喜欢正面硬刚的活儿,憋屈死我了!”
宫本强忍着断骨的剧痛,用对讲机嘶吼着调动人手。七八个黑鲤会成员冲向废船,拼命撬动锈蚀的锚机,动作慌得厉害。
坦克走到一艘千吨级驳船前,外骨骼液压阀发出低沉的嘶鸣。他双臂顶住船体,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这座钢铁小山推入海中。“哐”的一声巨响,浪花砸了满脸。
野狗把成桶的燃油泼在漂浮的垃圾和废船上,扔下燃烧棒。
轰!
火焰猛地腾起,映红了浓雾,也照亮了远处天际线上越来越近的探照灯光柱。十几艘着着火的破烂船体顺着洋流,摇摇晃晃地漂向出海方向,像一队燃烧的幽灵。
反潜机的引擎轰鸣声已经压到头顶,震得人耳膜发疼。三艘巡逻艇的轮廓刺破浓雾,艇艏劈开浪花,高速逼近,探照灯死死锁住港口。
王云腾登上黑潮号驾驶位,把装着铁蝎大脑的玻璃罐小心卡进副座的专用卡槽里,拍了拍。
“老大,都坐稳了!”野狗在后面吼。
王云腾一手按住舵轮,一手按下通讯键,声音冷硬如铁。
“全体抓稳。”
“我们去会会他们的铁网。”
话音刚落,刺耳的防空警报猛地撕裂港口上空!
反潜机的尖啸、巡逻艇的破浪轰鸣、探照灯刺目的白光混杂在一起。三道光柱如刀,狠狠切开浓雾,牢牢钉死在黑潮号所在的泊位!
砰!
一枚信号弹尖叫着升空,在漆黑夜幕中炸开惨白的光,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包围圈,合拢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