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千代田区风凉。
白天举旗叫嚣的右翼分子散去，几个醉汉裹着旧军服靠街边呕吐。
靖国神厕外，防线严密。
小野寺死后全城搜捕，这里成了右翼精神堡垒。
防暴车堵死路口，两组警卫内院巡逻，临时红外探头封死鸟居两侧，闭路电视接入独立线路。
外人难进。
三百米外，六层旧办公楼顶。
孤狼趴在排水沟旁。黑色吉他盒开启，M200架在楼沿内侧。
没开补光，微光辅助扫过巡逻线。
耳机传出报点。
“东侧两名警卫，七分钟一圈。北侧神职宿舍三楼灯亮，有人盯监控。”
“能处理吗？”王云腾问。
“不开枪也能处理。”
“别杀人。今晚见血掉价。”王云腾说。
孤狼顿了半秒。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真不习惯。”
“看好你的枪。”
街对面暗巷。
王云腾穿黑色冲锋衣，棒球帽压低。
身后，坦克背着两台大功率投影机，外面套着破帆布袋。袋子撑得鼓囊，像偷电瓶的毛贼。
野狗最显眼。怀里抱着一堆塑料玩具扩音喇叭。
恐龙、粉红兔、奥特曼，甚至还有个招财猫。
野狗低头看着手里的玩意，脸拉得老长。
“老大，零二六的脸今天算丢尽了。我堂堂野狗，抱个兔子潜入敌国神社。传出去以后怎么混？”
鹰眼蹲在电箱旁敲键盘，头也不抬。
“闭嘴。这些喇叭带循环播放，音量盖过市政宣传车。你拿铲子拍死十个人，都不如它们响一晚上有用。”
坦克瓮声瓮气接话。
“你在哪混？”
野狗急了。
“雇佣兵圈没听过吗？”
“滚。”王云腾抬腕看表。
十一点四十七分。
“鹰眼，开门。”
“收到。”鹰眼回车键按下。
街边路灯闪烁一次。
神社外围红外工作灯连跳两次，恢复。
监控室。
中年警卫端着咖啡打哈欠。
屏幕里鸟居、主殿一切正常。
“政客死就死了，连累我们通宵。”
年轻警卫凑过来。
“前辈，外面真有龙国特工？”
中年警卫冷笑。
“警视厅都定性了，佐藤健报复。龙国人早喂鱼了。”
年轻警卫想附和。
屏幕右下角时间卡死半秒。没人察觉。
耳机里传来鹰眼声音。
“闭路电视接管。红外线出十六秒盲区。十六秒后用循环画面覆盖。别拖。”
王云腾压下帽檐。
“进。”
五人从阴影切出。动作干脆利落。
王云腾打头。野狗、坦克分护左右。鹰眼外围守电箱。孤狼高处警戒。
穿街口，翻外墙，落地无声。
巡逻警卫刚转过主参道。
十六秒倒数。
坦克提着投影机贴近鸟居。
两百多斤体重单手扣住横梁装饰缝，大腿发力上攀。没出半点金属声。
野狗抱着喇叭钻到石灯笼后，嘴里嘟囔。
“兔子一号就位。”
粉红兔塞进供奉箱底。
“恐龙二号就位。”
恐龙卡进侧殿排水沟。
王云腾路过他身侧。
“再出声，把你挂旗杆上。”
野狗闭嘴。
鸟居上。
坦克用五金店钢夹把第一台投影机咬死在最高处。镜头对准主殿大门。
第二台锁在另一侧，正对外墙广场。
“老大，设备固定完毕。”坦克汇报。
“野狗？”
“八个喇叭，放了七个。”
“剩下一个在哪？”
野狗指了指主殿台阶。
“招财猫放功德箱里了。”
王云腾走到主殿门前。
撬开高反光荧光漆桶。这漆用于夜间道路标线，遇强光刺眼。
他没写汉字，没写英文。
直接用泡菜国语在门上画出几个歪扭大字。
野狗凑过去看。
“老大，写的啥？”
鹰眼切入频道。
“这里供着一群战败废物，别跪错坟。”
野狗捂着嘴憋笑。
“缺大德了。你写泡菜国语，明天他们找谁算账？”
王云腾盖上漆桶。
“让他们去扯皮。撤。”
凌晨十二点。
监控循环画面无缝对接。
巡逻队走过参道，一切正常。
王云腾几人缩在侧殿暗角。
年轻警卫打着手电，从两米外经过。
野狗抱着膀子，鼻子一痒，脸涨得通红。
手电光扫过石灯笼。停住。
警卫上前一步。
高处，孤狼枪口下压。
王云腾手按刀柄，没出声。
警卫弯腰，捡起一张糖纸。野狗吃可乐饼掉的包装。
野狗心跳漏了一拍。
“垃圾乱扔。”警卫顺手丢进路边垃圾袋。
人走远。野狗大口喘气。
“零二六的脸差点让你丢完。”孤狼在耳机里嘲讽。
“撤。”王云腾下令。
沿原路退出。翻墙穿街，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靖国神厕监控室。
中年警卫打盹。年轻警卫刷手机，满屏全是曼斯坦因财团股价暴跌的新闻。
“前辈，真不会出事？”
“警视厅几千人在外面设卡，苍蝇都飞不进来。”
话没落音。
监控室一黑，备用电源切入，屏幕全是雪花。
“前辈！”
下一秒。
整个神社爆出刺耳童声音乐。
“欢迎使用快乐小兔扩音器！”
监控室两人懵了。
八个玩具喇叭同时通电。
历史降噪录音砸碎夜空。樱花国二战投降广播，通过供奉箱、石灯笼、排水沟同时外放。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
中年警卫脑子当机。
“关掉！去找源头！”
没跑出监控室，第二段音频切入。
小野寺日文原声。
“只要资金到账，云腾集团资产随时冻结……防卫数据马上发送……”
未剪辑原版，喘气声和碰杯声清清楚楚。
刚跑到参道的警卫浑身发冷。
鸟居上方两道强光劈开黑暗。投影机开机。
第一台将小野寺受贿视频砸在主殿大门上。
第二台把化工厂篡改报告、曼斯坦因财团转账流水投向广场外墙。
强光打在门楣上。高反光荧光漆写的泡菜国语亮得灼人。
几名神官披着衣服跑出来。
看清大门上的字，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柱子干呕。
“拔电源！报警！”
外面防暴警察也听到了，举着盾牌往里冲。
投降广播放到第三遍。兔子喇叭播完自动切入提示音。
“快乐小兔提醒您，记得反省历史哦！”
三百米外楼顶。
野狗趴在沿上，笑得直拍大腿。
“兔子绝了！回去我得给它申请个三等功。”
坦克点头认同。
“恐龙也该记一功。”
王云腾收起望远镜。
神社里乱成一锅粥。防暴警察爬上检修梯去拆投影机。
刚摸到外壳，底座弹跳出红字倒数。
“三十秒！炸弹！”警察吼破音。
所有人连滚带爬往后缩。参道上人踩人。
倒计时归零。没火光。
投影机底座喷出大量粉色烟雾。催泪瓦斯混着荧光粉迎风散开。
同时上百张传单从鸟居飘落。
标题显眼：你们守不住真相，更守不住这堆牌位。
粉色浓烟里，警察咳得满地打滚。神官捂着眼睛乱爬。
直播无人机从高空降下。鹰眼劫持三家媒体直播车。
凌晨三点零五分。
全球直播上线。
主殿泡菜国语、投降录音、粉色瓦斯、满地传单、捂眼惨叫的神官。
内阁危机中心。
官员把咖啡杯砸碎。
“掐断直播！”
“源头被代理转移，掐不掉！”技术员手抖得键盘都敲错。
“封网！”
“小野寺的事刚平息，封网金融系统会彻底崩溃！”
全城右翼分子涌向神社，隔着防线跳脚痛骂。记者顶着盾牌抢拍。
野狗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意犹未尽。
“这叫艺术。”
孤狼报点。
“防暴队外扩，七分钟摸到你们楼下。”
王云腾转身下楼。
“撤。”
野狗背起包跟上。
“明天全城还得搜泡菜国特工，太忙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