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高温燃烧凝胶彻底吞噬了核心一号库。航天铝材熔化成刺眼的金属亮液,顺着防爆门缝隙往外狂吐火舌。
地下中庭承重结构大面积塌方。巨型花岗岩墙面在高温炙烤下炸开一道道深痕,碎石成片砸地。
“走!”王云腾用左手死死夹住那条废掉的右臂。极度脱水的高温下,他的嗓音干得掉渣。
蝎子带路。他抬头看向上方没有被自毁系统覆盖的排气口。
“竖井!上面连着地面换气塔!”
废话没有,六个人直奔竖井。
这是扒皮抽筋的受刑。
直通地表八十米的垂直通道里,铁锈厚重,长满锐利的金属倒刺。
坦克打头阵。两百四十斤的肉体挂着报废的外骨骼机甲。他没手可用。两只手臂虎口崩裂,抬都抬不起来。
他直接张嘴,牙齿狠狠磕在生锈的爬梯钢筋上。咬死,大腿外侧液压杆爆出刺耳尖啸,机甲强行往上硬顶。每爬一米,血水就混着铁锈沫子顺喉咙往下咽。
“操!”野狗在下面低骂。
蝎子紧跟其后。左臂废了挂在肩上。他伸出右手,五指当成钢钉用,生生抠进混凝土接缝。指甲翻卷断裂,他不看,拔出,再抠下一个缝隙。
王云腾在中间。战术服后背彻底碳化,烧焦的皮肉和凯夫拉面料死死粘在一起。
野狗在底下,用钢盔顶住王云腾的军靴鞋底,拿脖子硬扛着队长的体重往上推。
“踩稳!”孤狼在最上方,扔下M200的枪背带,缠死王云腾左腕,往上死命拽。
三十米外的头顶上,密集的重炮轰鸣顺着钢壁往下传。大口径火炮砸向地面,震动直击耳膜。
地表战况烂透了。
基伍湖西岸,暴雨狂下。
老班长趴在齐胸深的泥水里,双眼熬出红血丝。两千名身穿泰坦外骨骼的老兵,全被压制在低洼河谷。
上方三百米的高坡,防卫军躲在半永久混凝土碉堡群里,拉出一道绝对火网。
十二挺M2重机枪交叉扫射。RPG火箭弹拖着尾气,在河谷连环炸开。
泰坦外骨骼太重,踩进泥浆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强行冲坡只会白白送死。几次试着突围,全部被弹幕硬砸回来。
高处阵地突然竖起六台重型扩音器。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切进来。
“底下的死耗子们,听听这美妙的声音。”敌方指挥官操着外语,嗓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扩音器播放截获的地下信号。尖锐蜂鸣,重物倒塌。
“这叫自毁警报!地下两千度!空气全烧没了!”指挥官放声大笑,“带你们来送死的主心骨,现在烧成了连DNA都抽不出来的骨灰!”
“丧家犬们!脱掉身上那堆破铜烂铁,跪下投降保命!”
恶毒的嘲讽传遍全场,高地机枪再次开火。弹雨泼进泥浆,泥柱子飞溅。
杀人诛心。
“死讯”在山谷里传开。
老兵阵地死寂一片。雨水顺着黑色战术头盔淌落。
闷墩死了,铁蝎留下的绝密名单烧了,带他们打回尊严的队长也没了。
老班长从泥水里撑起半截身子。下巴绷紧,牙齿直接咬穿下嘴唇。血水滴进烂泥。
“老子不退。”
他抬右手,攥住外骨骼胸口的红色安全栓。一把扯断。
“滴——过载限制解除。”机械语音毫无感情。
没下命令,没有动员口号。周围泥水里接连传出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几百个老兵扯下机甲安全栓。拔战术直刀,机枪上膛。
怒火在绝境中彻底爆发。他们要干全员自杀的肉弹冲锋。命全填在这里。
老班长左脚踩实烂泥,刚要直起腰。
轰隆!
敌军阵地侧翼,一座十五米高的工业排风塔从内部炸开。半米厚的混凝土被狂暴爆破直接掀飞。黑烟混着碎石冲天。
一块两吨重的水泥板飞砸出去,当场把侧翼的重机枪掩体压成平地。
烟尘散开。
六个残破的血人踏破废墟,站在暴雨里。
扩音器还在嚎:“他连骨灰都……”
王云腾冲在最前面。右臂彻底报废挂在身侧。他左手往腰间探,拔出格洛克19。
雨水浇不灭杀机。他在塌陷塔顶跃起,人在半空完全侧倾。
不需要据枪动作。两百万发子弹喂出的手感直接接管左臂。手腕连抖三次。
砰!砰!砰!
三发亚音速弹头撕开雨水。五十米距离,子弹顺着沙袋不到十公分的缝隙钻进掩体。
拿对讲机狂笑的敌军指挥官,面门连挨三枪。颅骨当场炸裂,红白浆水糊满控制台。
全损音质的广播断了。
枪声在炮火里极小,但炸平的塔太扎眼。
谷底老兵同时抬头,盯住头盔上的微光瞄准镜。
屏幕绿光下。王云腾半侧身体烧焦,站在制高点。
左后方是坦克,两百四十斤躯体挂着一堆破铁架子。
右后方是蝎子,半截身子泡在血里,手里死攥军刀。
老班长手里的战术直刀掉回泥浆,眼眶布满红血丝,扯碎嗓子狂吼:“队长活着!”
死寂一秒。
整个河谷两千老兵爆出排山倒海的吼声。吼声压死雷暴。笼罩在头顶的死寂瞬间消散。
“没死就喘气!”王云腾左手按下喉控通讯器,声线极冷,“老班长,接管正面火网!”
王云腾视线锁定高地正中央。体积最大、火力最猛的核心碉堡。装甲墙厚达半米。留着它,下面老兵冲锋绝对死伤惨重。
“孤狼!”王云腾偏头。
“到!”
“架枪!用废排风管当依托!”
孤狼拖着染血的裁决者电磁步枪上前,压在竖起的半截排风钢管上。枪口死锁三百米外的重装碉堡。
右手握住特制枪柄,食指在抖。
这是他第一次实操电磁武器。
王云腾一步跨近,左手猛按孤狼后颈,用力下压。
“收起打常规狙击枪的毛病!”王云腾语速飞快,“这枪的反冲力是全向的。你敢用肩膀抵死枪托,开火瞬间你的锁骨就会彻底粉碎!”
孤狼猛咬后槽牙,慢慢松开贴紧枪托的右肩。
“把所有肌肉力量放空。”王云腾死盯前方开火的碉堡,“零点三毫米的扳机行程,不要硬抠。”
“怎么打?”孤狼额头渗出冷汗。
王云腾左手按下枪身底部的充能开关。
嗡鸣声低沉震荡。深蓝色的高频电弧从枪身两侧疯狂跳跃,把孤狼绷紧的侧脸照得惨白。
充能读数极速拉满。
百分之百!
“感受超导模块的共振频率,等频率升到最顶点,用食指指腹往下抹!”王云腾暴喝。
充能尖啸达到刺穿耳膜的临界点。
孤狼屏息。食指贴着握把,顺着力道极度平滑地向下一抹。
嗤——
没有任何机械撞击火药的响动。只有一道撕开空气的尖锐破空音。
十二马赫的出膛初速。
两百多米的距离,飞行时间只有几十毫秒。钨合金穿甲弹切开雨幕,带着每秒四千多米的极致动能,一头撞在核心碉堡的正面装甲上。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连带里面的高硬度防爆钢板,在纯粹的物理破坏力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弹头直接贯穿整堵厚墙,狠狠砸进碉堡最深处的火炮储备区。
极高温的动能摩擦瞬间点燃了整个弹药库。
轰隆!
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橘红火球拔地而起。几十吨重的碉堡穹顶从内部被连根掀飞,直冲高空,又重重砸回敌军后方的战壕里。
爆炸引发的狂暴气浪把两侧的防卫军吹翻出十几米远。上一秒还在喷吐金属风暴的核心据点,直接炸成一个冒着黑烟的天坑。
两翼佣兵看着不可一世的防御工事被一枪干碎,心理防线全面崩盘。
下方老兵阵地的绝望彻底粉碎。
“主心骨在上面!碾碎他们!”老班长仰天狂啸。
解除过载的金属提示音此起彼伏。两千名黑色西装暴徒踩爆泥泞,外骨骼超载红灯连成一片夺命的血眼。沉重的步伐踏破河谷,两千把战术直刀和重机枪逆着风雨,正面撕开高坡防线。
战局,彻底反转。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