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帐篷内,暖气输送管嗡鸣。
战术沙盘横陈中心,各色旗帜密布。标记着“77”的那面红旗早被拔掉,孤零零躺在垃圾桶的残渣里。
猫头鹰端着一杯手冲蓝山,指尖轻点瓷杯边缘。屏幕上的监控因暴雨成了漫天雪花,他视若无睹。
“在SERE训练档案里,没人能在那个注水竖井里守住理智。三十分钟是人类大脑皮层的极限。”
猫头鹰转动转椅,语调平稳,“那个纨绔子弟大概已经在泥水里哭着喊爸爸了。”
几名助教屏息记录,眼中写满敬畏。
“教官,77号虽然有些阴招,但在您建模的逻辑死局里,他确实没翻盘机会。”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滋——!”
头顶电容器爆出一串火星。
灯光熄灭。大屏幕瞬间漆黑。取暖器的轰鸣戛然而止。
黑暗潮水般淹没营帐,唯有帐外雷光在幕布上勾勒出森冷轮廓。
“发电机断了?”猫头鹰眉头紧锁,声音沉冷,“去查查,是不是电路短路。别让这破雨耽误了复盘。”
助教们摸黑起身,脚步急促地冲出帐外。
帐篷内陷入死寂。
猫头鹰坐在原处,指甲轻扣桌面,节奏不乱。这里是026心腹地带,岗哨密布,他对自己亲手布置的防御逻辑有绝对自信。
但他没察觉,帐篷顶部的排气扇叶片已停止转动。
一个黑影顺着支撑横梁垂下,四肢关节没发出半点摩擦声。
王云腾赤着脚。这具肉体虽未重回巅峰,但在兵王灵魂的压制下,每一寸肌肉都被强行调频。脚掌踏入羊毛地毯,连纤维的起伏都控制在毫厘之间。
他在黑暗中挪移,像一抹没有质量的烟雾。
雷光一闪。
猫头鹰正背对他,看着屏幕倒影里的黑暗发怔。
咖啡杯就搁在桌沿,冒着残存的热气。
王云腾屏住呼吸,全身毛孔锁死,阻断气味扩散。
杀人不过是一秒钟的喉部切割,但对这种自诩智者的教官,诛心才够本。
他滑行至桌边,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张湿漉漉的废纸,极其丝滑地探入杯底。
咖啡杯轻微晃动。
猫头鹰神经敏锐,瞬间察觉气流流动异常。
“老张?动作快点,电还没通?”
他转动转椅。
就在转椅转向后方的千分之一秒,王云腾腰部发力,身体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向后折叠,迅速钻入办公桌下的狭窄空隙。
椅子转过一百八十度。
猫头鹰面对空旷,推了推金丝眼镜。
“错觉?”
他摘掉眼镜,伸手去端咖啡杯。
指尖刚触碰到瓷壁。
桌底的王云腾探出一根食指,对准猫头鹰那双擦得反光的皮靴,轻轻弹出一记响指。
“笃。”
猫头鹰如遭雷击,猛然低头。
“谁在下面?!”
轰——!
外备用电机爆发出一声狂吼。
灯光重燃。白光灼目。
猫头鹰弯腰看向桌底,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
空空如也。
唯有他的右脚靴尖上,清晰印着一枚半干的泥指纹。
“混蛋!”
猫头鹰汗毛倒竖,这种被死神抚摸脚背的感觉让他瞬间惊出一身白毛汗。他反手去拔腰间的格洛克,动作因惊惧而略显变形。
“哗啦。”
大幅度动作带歪了杯子,苦涩的咖啡洒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渍痕。
那张原本压在杯底的烂纸条浮了起来。
纸面浸满咖啡,上面用焦木炭歪歪斜斜地写着:
【猫头鹰老师:
您的咖啡加了料,建议洗洗胃。
刚才如果我手里是三棱刺,您的颈总动脉已经断了。
不用找了,发电机是我掐的,为了帮您省电。
——您最不成器的学生,77号留。】
“咣当!”
精细的骨瓷杯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猫头鹰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
这是耻辱。
在026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教官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被一个“阵亡”的菜鸟潜入核心指挥部,甚至在鞋上留下了嘲讽。
“警报!!”
猫头鹰抓起桌上的座机,咆哮声几乎震碎送话器。
“全营警戒!所有岗哨进入一等战备!77号潜入了!抓住他!我要活剥了他!!”
然而,下一秒。
营区各处的扩音喇叭集体传出一阵刺耳啸叫,紧接着,那股熟悉的纨绔嗓音响彻操场。
“喂喂喂?猫头鹰经理,听到请回答。”
王云腾站在广播室,手里玩弄着控制台,语气欠揍到了极点。
“我对贵公司的服务非常不满。井下套房不仅没空调,番茄酱还放多了,差评。”
“既然你们不会接待贵宾,那我就自己接管营地了。”
咔嚓一声。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自动步枪上膛声。
“蝎子总教官,您的那辆悍马油箱是满的吗?别等我跑一半熄火,那样我爹会觉得你们部队太穷,万一又捐两栋楼,我也挺为难的。”
整个026营地炸开了锅。
那些正在穿戴装备的教官们集体石化。
黑进指挥部,嘲讽理论教官,现在还要抢总教官的车?
“去车库!!快!!”
蝎子从宿舍区暴冲而出,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手中95步枪已开保险。
“轰隆——!”
引擎的沉重咆哮在西侧车库炸响。
特制的加厚悍马撞破木门,木屑纷飞。
野狗坐在驾驶位,把油门踩到了油箱底。
“爽!”
13号大狗熊半截身子探出天窗,死死扣住那挺车载重机枪,虽然没子弹,但他吼得比谁都大声。
“来追你爹啊!追上有肉吃!!”
王云腾坐在后排,手里攥着对讲机,笑得狂放。
“撞开前面的阻拦网!野狗,加速!给他们展示一下咱们驾车风格!”
“砰砰砰!”
教官组的射击瞬间爆开。
空包弹打在防弹车身上,蹦出一簇簇火星。
王云腾从降下的车窗里探出头,冲着后面疯狂追逐的教官们比了个中指。
他手里还顺走了猫头鹰那副金丝眼镜,大刺刺地挂在鼻梁上,顺便通过车载广播留下了最后一句。
“蝎子教官,不用送了。这车开着顺手,回头让我老头子打钱给你买台新的!”
悍马硬生生撞碎营区出口的横木,在雷暴中卷起冲天泥浪,消失在茫茫群山深处。
蝎子停下脚步,看着满地残骸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尾灯,气得额头青筋几乎爆裂。
“这小子……”
他攥紧拳头,牙根紧咬,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极其恐怖的寒芒。
选拔还没结束。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不要命的,那接下来的训练,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