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卷起漫天黄沙。
还没等起落架压实地面，舱门就被一脚踹开。
王云腾单手抓着门框跳下，动作利索。坦克把裹在防水布里的屠夫单手提着，紧跟其后。
停机坪上，蝎子依旧戴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墨镜，双手抱胸，黑色的战术背心勒得肌肉轮廓分明。他身后，四个宪兵手按枪套，两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提着箱子，神情严肃。
“挺快。”蝎子扫了一眼坦克手里那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嘴角抽了抽，“这就是那个‘屠夫’？”
“纠正一下，现在叫‘半成品’比较合适。”王云腾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坦克打了个响指，“坦克，卸货。让教官验验成色，免得说咱们以次充好。”
“好嘞！”
坦克手腕一抖，防水布直接被粗暴地甩开。
“呕——”
左边那个年轻点的军医只看了一眼，喉结猛地滚动，捂着嘴就把头扭到了别处。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屠夫躺在地上，左半边身子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剥离过，红色的肌纤维、白色的筋膜、微黄的脂肪层，层次分明地暴露在空气中。偏偏所有的大血管都被一种透明凝胶封住，既不流血，又死不了。
这哪里是伤口，这分明是一场外科手术级别的凌迟。
“这手艺……”蝎子蹲下身，用那把格斗匕首的刀背拍了拍屠夫完好的右脸。
屠夫浑身剧颤，那只独眼里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乞求——乞求一个痛快。看到王云腾走近时，那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赫赫声。
蝎子站起身，把匕首插回腿侧刀鞘，隔着墨镜盯着王云腾：“一般人干不出这活。你小子以前在兽医站进修过？”
“自学成才，主要是这猪肉质量不错，耐切。”王云腾从兜里掏出那个银色U盘，大拇指一弹，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又稳稳落回掌心，“人，活的。货，全的。这货嘴巴我已经撬开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就是几个账号密码的事，你们那帮审讯专家要是问不出来，建议集体退役去卖红薯。”
蝎子伸出手：“东西给我。”
王云腾手腕一翻，U盘瞬间消失在掌心，他笑得一脸无赖：“教官，别急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这关系。这趟差旅费、弹药损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咱们是不是得先结一下？”
蝎子墨镜后的眉毛挑高：“怎么？你想坐地起价？”
“不敢。”王云腾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U盘里的东西，涉及几十亿的黑金流动，我要四千积分。不过分吧？少一分，我就把它扔进后面那个化粪池里。您自己掂量，是想要清白的U盘，还是带味儿的。”
周围的宪兵脸皮子直抽抽。
敢在026这么跟总教官说话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蝎子没说话，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云腾。
“成交。”蝎子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却透着股森森寒意，“四千。但这人……”
“人另算。”王云腾直接打断他，又伸出两根手指，“这可是S级通缉犯，行走的二等功，活体证据。我要两千。凑个整，六千。”
“你怎么不去抢？！”站在蝎子身后的眼镜蛇终于忍不住了，一步跨出来指着王云腾的鼻子，“六千积分？你知道这在基地能换多少东西吗？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值两千？！”
“他活着，就值。”
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孤狼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里面布满血丝，盯着眼镜蛇：“他身上背着老鸦口哨所十条人命。他不接受审判，那十个兄弟闭不上眼。这笔账，值这个价。如果你们嫌贵，我现在就补一枪，但这U盘……”
孤狼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咱们谁也别想要。”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蝎子抬手拦住暴怒的眼镜蛇。他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杀气的孤狼，又转头看向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王云腾。
这是个刺头。
还是个带刺的铁滚子。
“行。六千。”蝎子掏出终端，手指飞快点击，“但你给我记住了，这六千分烫手。这份名单交上去，上面的天都得变。你捅了马蜂窝，以后睡觉最好睁只眼。”
“叮。”
王云腾手腕震动。
那一串数字跳动的瞬间，让他刚才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积分余额突破五位数！
“睡不睡觉那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王云腾随手把U盘抛给蝎子，“只要钱到位，阎王爷来了我也能给他递根烟。对了教官，那个屠夫切到第三十六刀的时候，吐了个地名……”
王云腾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把距离拉近到只有二十厘米，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蝎子能听见。
“幽灵岛。”
这三个字一出，蝎子正准备把U盘放进口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哪怕隔着墨镜，王云腾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锐利寒芒。那是被触碰到绝对禁忌后的应激反应。
周围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百度。
“你从哪听来的？”蝎子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调侃，低沉得像某种野兽的低吼，“这也是他招的？”
“看来这地方挺有名啊，连您都这反应。”王云腾笑得更灿烂了，眼神却冷了下来，“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过看您这样子，那地方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下一站了。教官，下次要有去那边的单子，记得给我留个VIP座。”
说完，王云腾根本不给蝎子发飙的机会，转身就走，背影嚣张得连走路都带风。
“走了坦克，野狗！发财了！今晚不去吃那破救济餐了，去小灶食堂！红烧肘子，每人两个，管够！”
“老大威武！俺要三个！”
“我要吃四喜丸子！这回必须加肉！”
看着那几道咋咋呼呼远去的背影，猫头鹰气得牙根痒痒：“这小子太狂了！幽灵岛那是他能打听的？那是……”
“闭嘴。”
蝎子打断了他，手指死死攥着那个U盘。
“幽灵岛……”蝎子看着王云腾消失的方向，墨镜上映出冷冽的光，“想去那种鬼地方送死？现在的你们还差着远。”
他猛地转身，看着担架上那个烂肉一样的屠夫，声音冷酷：“把他弄醒。用最猛的药，别让他晕过去。今晚我要亲自审。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的手艺到底有没有退步，能让这硬骨头吐出‘幽灵岛’三个字。”
“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