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废弃物销毁车间内。
瓦斯浓度逼近致死红线。
一百六十名兵王在黑暗中彻底丧失理智。
“滚开!让我上去!”
“我喘不过气了!”
为了争抢排污管下方那点微弱的空气,人群陷入疯狂。
重装兵挥舞拳头,侦察兵手脚并用。
人梯刚搭起,瞬间被下面的人拽塌。
惨叫,咒骂,剧烈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这群战区尖刀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彻底碎成粉末。
猎豹双眼通红。
他很清楚,再这么抢下去,十分钟内全得死在这里。
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突击手发疯般扯住猎豹的脚踝,要把他从人梯第二层生生拽下去。
猎豹腰腹收紧。
右腿猛然抬起,一记凶狠的膝撞,砸在突击手的面门正中。
砰。
突击手闷哼一声,直挺挺倒进恶臭的污水坑里,溅起大片黑水。
“谁再抢,老子先弄死他!”
猎豹喉咙里喷出血沫,爆喝出声。
这记纯粹的暴力,强行镇住了周围发狂的新兵。
短暂的停滞,为逃生争取到机会。
最底层的淤泥里。
蛮牛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死死撑住湿滑的地面。
“踩着老子!上!”
他牙关咬出鲜血。
战友坚硬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双肩上。
肩章踩烂,作训服撕裂,皮肉翻卷。
蛮牛双臂剧烈打颤,硬是没有退让半寸。
人梯第三层。
一名新兵拔出多功能军刀,对准排污管上方没有完全焊死的法兰盘接口。
“给我开!”
刀刃插进缝隙。
金属摩擦声在黑暗中极为刺耳。
咔哒。
刀身崩断。
新兵双手满是鲜血,死死抠住铁皮边缘,借着全身的重量向下猛拽。
咔嚓。
生锈的法兰盘崩裂。
一股积攒了十年的黑紫色恶臭黏液,兜头浇在老兵和猎豹脸上。
排污管,通了。
直径只有八十公分。
猎豹没时间干呕。
他踩着老兵的肩膀,扎进漆黑的管道。
管道内壁滑腻,长满真菌和铁锈。
猎豹靠着双臂交替抠抓管壁,一点一点向外蠕动。
指甲断裂,向上翻折。
鲜血混着黑泥,顺着手腕淌下。
缺氧让他的大脑阵阵发黑。
为了活命,他现在只能当一条向外爬的蛆。
车间外。
阳光毒辣,黄沙滚烫。
鹰眼站在黑色电动轮椅旁。
厚厚的白绷带里传出沉闷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终端。屏幕上,代表心跳的红色曲线正在一条条归零。
“队长。”鹰眼手指敲击屏幕,“七个人心率跌破三十。血氧浓度触底。进入不可逆休克状态。还有四十多人失去行动能力,被压在人墙最底下。”
王云腾面无表情。
他看着前方那根横出墙体的生锈排污管。
“十分钟。”王云腾声音极冷,“比我预计的慢了两分钟。这届素质太差。”
主任军医站在一旁,额头冷汗直冒。
他握着注射枪的手一直在抖。
这根本不是演习。这群坐在轮椅和拄着拐杖的残疾教官,真敢把一百六十条人命填进炉子。
“他们撑不住了!里面已经发生严重踩踏!”
主任军医拔腿冲向门禁控制台。
他要去拍那个红色的强制开门按钮。
刷。
野狗左腿发力,连人带拐杖横跨三米。
半截纯金工兵铲稳稳横在主任军医的脖子上。
铲刃血槽压着大动脉。
主任军医浑身僵死,手指距离红色按钮只差一公分。
“老头,按下去,你这只手别要了。”野狗吐掉嘴里的粉色棒棒糖棍,半截金铲又往前推了半寸。
王云腾转动轮椅,看着排污管。
“不到心脏骤停,一滴中和剂都不许用。”
医疗组八名顶尖军医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砰。
生化车间外的排污口格栅被一脚重重踹飞。
一只沾满黑泥、指甲翻卷的血手,死死扣住管口边缘。
猎豹成了一个破布口袋,从两米高的管口重重砸在滚烫的黄沙上。
呕。
他趴在地上,疯狂咳出带有血丝的白沫和黑水。
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十指深深抓进沙子里。
第二个人掉出来。
第三个。
刚才那些高高在上的战区兵王,此刻像下饺子一样从排污管里摔落。
摊在地上,变成一群刚捞出粪坑的死狗。
蛮牛是第二十个爬出来的。
他庞大的身躯卡在管口,硬是靠着扒掉一层皮挤了出来。
砸在地上时,肩膀上的皮肉血糊糊一片,混着恶臭的黑泥。
坦克走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蛮牛。
他咧开大嘴,露出白牙。
“体格不小,胆子不大。刚才在门外要撞死我的劲头哪去了?”
蛮牛趴在地上狂吐,连抬头瞪眼的力气都没了。
砰。
一个身材瘦小的侦察兵摔在沙地上。
没有挣扎。
他双眼翻白,四肢在沙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僵死。
心脏骤停。
“抢救!快!”
主任军医眼眶充血,发出一声破音的咆哮。
八名军医如离弦之箭冲上前。
急救箱砸开。
除颤仪通电。
“让开!”
医生剪开侦察兵的作训服,将涂满导电凝胶的电击板死死按在他胸口。
“两百焦耳!离床!”
砰。
侦察兵的身体在沙地上猛然弹起。
心电监护仪依然是一条死寂的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加到三百焦耳!再来!”
绝望的抢救声在荒漠中回荡。
从管子里爬出来的新兵们瘫在周围,大口喘息。
他们看着上一秒还在车间里互殴的战友,此刻正游走在鬼门关。
医生满头大汗地按压心脏,每一通操作都在重击新兵们的神经。
极度恐惧和生理极限的崩溃,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没人再说这是对特种兵的侮辱。
这就是零二六,全军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王云腾坐在轮椅上。
左手推动操控杆。
纯黑色的履带碾过沾着血丝的黄沙。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轮椅停下。
停在猎豹和蛮牛面前。
两人满身黑紫色的污泥,军靴跑丢了。
王云腾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包裹着银灰凝胶的右臂僵直地垂在身侧。
强大的魔王威压,结结实实地按在每一个新兵的头顶。
“恭喜你们。”
王云腾声音里没有温度。
“撑过了热身。”
猎豹艰难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热身。
十五分钟的死亡地狱,人踩人的残酷互殴,连抢救都用上了除颤仪。
在这群残疾主考官的眼里,这只是个热身。
“现在,你们才算真正摸到了零二六的门槛。”
王云腾视线扫过全场,看着那几十个还在沙地上瘫软如泥的幸存者。
“但是。”
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没从管子里自己爬出来的。”
“还有现在躺在地上,需要医生做心肺复苏的。”
王云腾盯着地上的猎豹,直接宣判。
“全部淘汰。”
“立刻滚蛋。”
话音落地。
鹰眼拿着终端,闷在白绷带里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出最终数据。
“当场淘汰,七十八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