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五层通道。
内嵌电子面板骤然亮起刺眼红光。警报声刺破耳膜。从主控室到电梯口，玻璃舱壁、监控终端、墙角应急灯指示板，全数闪烁着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整层楼的传感器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唤醒。
鹰眼蹲在角落。面前的战术终端屏幕彻底被绿色数据流淹没。数据滚动极快，常规处理器根本吃不消这种流量。
“他们在拿整条通道当数据采集阵列！”
鹰眼厉声汇报。双手砸向机械键盘，敲击声连成密集的骤雨。
“通道内所有的传感器、刚才我们交火留下的弹道轨迹、血迹飞溅的角度、乃至心率波动的频段，全在被实时建模！”
他死死盯着进度条，额头冒出冷汗。
“物理截断来不及了！他们用了卫星跳板做加密传输，加密等级是财团核心级别，我用常规探针破不开。”
鹰眼抬头，屏幕绿光照亮他的脸。
“四十秒。最多还有四十秒，这套数据包就会完全脱网传回曼斯坦因总服务器。”
走廊里鸦雀无声。
野狗把工兵铲猛地往肩上一扛，大骂出声：“狗日的，打了半天，咱们成了他养怪物的饲料？”
周野握紧手里的微冲，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通道深处的摄像头。
坦克扛着机炮没吭声。液压管线的握把被他硬生生捏出凹痕。他随时准备往前冲，只要王云腾一句话，他就去把那面防爆玻璃连同里面的人砸个稀巴烂。
广播里，白鲸的电子音缓缓响起。语气居高临下。
“你们可以尽情挣扎，享受这场最后的表演。”
“恐惧、愤怒、战术配合、肾上腺素峰值，你们此时此刻的每一个生理指标，都会成为下一代完美容器的营养基。你们反抗得越激烈，战术越完美，我的数据库就越充实。”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片刻。
“数据完整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二。各位亲手喂养了下一代怪物。作为研究者，我表示感谢。”
通道里充斥着绝望的死局气氛。
“九十五。”
鹰眼盯着屏幕，咬牙报出数字。
“九十七。”
“九十九……”
“鹰眼。”
王云腾开口。音量极低。周围的杂音掩盖不住这道命令。
“在！”鹰眼立刻抬头。
王云腾站在刚才被击毁的铁蝎残骸前，单手攥着那块浸透黑红液体的零二六身份牌。他面无波澜，只有历经生死后沉淀的冷酷。
“不用截断。”
鹰眼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他加点料。让他带回去。”
王云腾把身份牌收进战术口袋。他反手摸向大腿外侧的隐藏刀鞘，大拇指一挑，从卡槽里弹出一块极其微小的黑色加密芯片。
芯片表面没有任何多余标识。代号——GHOST。
鹰眼看到那枚芯片，心中大惊，心跳瞬间加速。
“老大，你居然带了这个……”
“插进去，执行。”
鹰眼一句话不再多问。他一把抓过芯片，毫不犹豫地插进战术终端扩展槽。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尘封的加密文件包。没有任何密码锁定。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统标注。
「GHOST-026-绝密-授权者：幽灵」
“收到授权！”
鹰眼双手按下回车键。幽灵子程序被他强行拖入那条疯狂上传的数据洪流中。
战术屏幕画面骤变。
子程序没有触发任何拦截协议。它绕过最外层防火墙，隐蔽地吸附、绑定在白鲸拼命汲取的实战数据底层。借着白鲸自己打开的高速上传通道，子程序直接潜入。
三秒。
五秒。
“成事了！”
鹰眼低吼出声，一拳重重砸在键盘边缘。
“幽灵子程序附着完毕！正在强行改写底层协议。通讯协议已反转，上传被强制修改为下载！”
屏幕上的上传进度条剧烈颤抖。原本一路飙升的数字猛地卡死，随后开始回滚。
“目标锁定曼斯坦因主数据库。我们现在是在反抽他们的老底！”
与此同时。广播里白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卡顿和明显的失真。
“这是什么……数据流完整性异常！检测到未知协议注入！防火墙被渗透了！”
刺耳的电子杂音盖过了他先前的傲慢。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崩裂成无数条互相撕咬的红色乱码。
“休想污染数据！”
白鲸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扭曲变形，透出穷途末路的癫狂。
通道内所有数据面板骤然断电熄灭。
紧接着，深处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切断了物理链路！”
鹰眼大喊汇报。
“备用电梯的紧急锁死装置被他从内部强行启动。他放弃了主控室，要从秘密通道跑！”
王云腾转过身。手中M1911手枪指向走廊尽头。
“清理负五层。烧掉所有培养舱和实验垃圾。一个活口都别留。”
“坦克，开路。野狗，用榴弹清场。做完立刻向备用电梯井靠拢。”
“明白！”
坦克咆哮回应。右臂外骨骼全功率运转。液压管线发出刺耳的蜂鸣。他庞大的身躯正面撞开前方的废弃物，踩着满地碎玻璃冲向走廊深处。
三十毫米六管航空机炮对准两侧还在运作的培养舱。
“死吧！”
哒哒哒！
火舌喷吐。穿甲燃烧弹瞬间击穿钛合金舱壁。幽绿色的培养液遇到极高温度，瞬间引发爆燃。烈焰腾起，直接吞噬了舱内那些扭曲的遗骸改造体。怪物在火海中剧烈翻滚，腐肉烧焦的恶臭味迅速弥漫。
野狗紧随其后。单膝重重跪地，架起M32转轮榴弹发射器。
连扣扳机。
轰！轰！轰！
高爆榴弹在前方密集炸开。剩余的缝合怪物和精密实验设备被炸成细碎的金属片。紧接着燃烧弹覆盖上去。火光冲天。通道彻底化为一片炼狱火海。没有惨叫，只有肉体被烧成灰烬的噼啪声。
鹰眼蹲在通道中段。没有管前面的火海，十指继续飞速敲击。
“子程序最终指令已发送——定向删除！”
“曼斯坦因东京节点所有未加密数据，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铁浮图三代的部分核心算法包，拿到手了。”
鹰眼松开键盘，拔出数据线。
“老大，这趟活儿赚大发了。”
同一时间。负五层备用电梯井。
应急照明灯光急促闪烁。光影在四周墙壁上来回切割。
电梯轿厢已经停靠在上层。拉拽轿厢的承重钢缆被割断，软塌塌地垂入井道。轿厢底部闪烁着红色的自毁指示灯。这是白鲸跑路前留下的断后陷阱。
王云腾站在电梯井下方，抬头盯着漆黑的井道上方。
“孤狼。”
“在。”
对街天台。暴雨砸在M200的枪托上。孤狼的准星穿过一千五百米厚的雨幕，死死锁定蓝鲸大楼地面变电箱方向的隐蔽通风口。
“目标生命体征正在上移。距离地表出口约十五米。”
孤狼声音极冷。
“截住他。”
“明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