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街天台。暴雨砸在M200狙击步枪的枪管上，发出密集的滴答声。
孤狼食指搭在冰凉的扳机上。雨水浇在战术目镜边缘。瞄准镜内，十字准星死死锁住蓝鲸大楼侧面的一个排风扇叶片。叶片卡在建筑阴影和空调外机阵列的夹缝中，转动缓慢。这个伪装出口极度隐蔽，最外层的阻热涂层能屏蔽市面上所有的常规热成像扫描。
鹰眼切入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白鲸的生命体征正顺着这根管道向上爬。
地下电梯井彻底损毁，负五层主通道全被烧光。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孤狼压慢呼吸。心跳强行降至每分钟四十次。风向偏北。弹道修正零点二密位。只等白鲸的脑袋顶开格栅，特种穿甲弹就会掀开他的头盖骨。
蓝鲸大楼内。检修管道极窄。白鲸双手撑着金属管壁，往前一寸一寸地挪。右腿胫骨被电梯钢缆砸断，碎骨直接顶着皮肉，每拖动一下，剧痛直冲大脑神经。
金丝眼镜早就碎了，残破的镜框扎在脸上，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他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黑色数据板。这是核心密钥，是曼斯坦因财团不会杀他的唯一筹码，前提是他能把东西带出去。
外面接应的车就在路口。只要推开排风扇，三秒就能上车。
他看见前方金属格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雨夜的光很暗。白鲸咬紧牙关，右手攥住格栅边缘。发力前推。
铁栅栏纹丝不动。被从外面彻底卡死了。
白鲸呼吸瞬间停滞。外面有东西堵住了出口。
砰！
巨响从出口外侧炸开。不是枪击。整个排风扇连同最外侧的半截金属管道，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外部砸碎。碎铁片和滚烫的塑料渣顺着气浪砸在白鲸脸上。强行破拆。
蓝鲸大楼外侧，地面变电箱旁。雨水冲刷着满地碎石。
王云腾单手扔掉半截折断的水泥电线杆。两百多斤的水泥柱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他扭了下脖颈。变电箱外壳已经被他用这根电线杆硬生生砸烂，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出口。
坦克和野狗站在两侧。坦克右臂重型外骨骼液压连杆不断收缩，散热孔往外直喷白气。
耳机里传来鹰眼急促的汇报声。
“目标退回去了。出口内侧横向三米有个临时检修平台。他停在平台上。心率飙到一百八。手里还抱着那块数据板。”
王云腾抬手，指向那个被砸开的黑洞。
坦克大步上前。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雨水和风。他侧过头，凑近洞口听了几秒。金属管壁内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铁皮的声响。
“这孙子在里面挪窝。”坦克沉着脸开口。
“让他挪。”王云腾走近洞口。“看看这个洞有多深。”
强光手电照进管道。废弃检修通道内径极小。转角处的平台上，白鲸蜷缩在角落。白大褂沾满机油和暗红色的血。右腿诡异扭曲。双手死死抱住黑色数据板，将其横在胸前充当盾牌。
手电光刺眼。白鲸剧烈瑟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铁皮管壁。
野狗走上前，反手把工兵铲猛地插在洞口碎石地里。铲刃没入水泥地面半寸。
“刚才在广播里不是挺能说吗？”野狗探头冲着管道里面大喊。“指点江山，把我们当数据饲料。现在装死狗？出来聊两句。”
白鲸紧闭嘴唇。
坦克跨步上前。彻底遮死洞口光线。外骨骼在幽暗的空间里发出低沉压抑的机械运转声。
王云腾熄灭手中的打火机。他什么也没说，矮身钻进管道。
军靴踩在铁皮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通道很窄，但王云腾动作极快，三两步直逼平台。
白鲸后背贴死墙壁，退无可退。他把数据板举高，声音嘶哑发颤。
“退后！别过来！”
“这块板子连着心跳自毁程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按错一个键，里面的核心数据全被格式化！大家一起白忙活！”
王云腾脚步不停。他在白鲸面前半米处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抬腿。
右脚横扫。军靴鞋底重重踢在数据板侧面。
力道极大。白鲸手腕发出清脆的脱臼声，十指瞬间被迫松开。黑色数据板脱手飞出，砸在另一侧管壁上，掉进角落的积水里。屏幕闪了两下，继续维持着运转光芒。
白鲸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王云腾第二脚已经踩下。
军靴精准踩在白鲸右腿断裂的胫骨上。脚腕发力，往下重压。
咔嚓。
错位的碎骨直接刺穿皮肉，白森森的骨茬扎在地板上。
白鲸眼珠往上翻白。惨叫声在狭窄的铁皮管道里回荡。他疼得缩成一团，四肢疯狂抽搐。嘴里喷出大口血沫。他想伸手去捂断腿，手腕已经脱臼，只能在半空胡乱抓挠。
野狗在洞口外咧嘴出声。“叫得真敞亮。”
王云腾蹲下。单手掐住白鲸下颌。大拇指直接压住下颌骨关节。力道控制得很死，白鲸疼得清醒，却完全没法咬舌头。
“数据污染。”王云腾声音极冷。“你手里没牌了。”
白鲸痛得浑身颤抖。视线涣散了几秒，勉强聚焦在王云腾戴着面具的脸上。他张开嘴，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全是粘稠的血。
“幽灵……你们果然没死。”
“你这群疯狗……”
白鲸咳嗽，血沫溅在王云腾手背上。
“你杀了铁蝎。毁了图纸。污染了数据库。你觉得你赢了？”
白鲸脸部肌肉抽动，惨笑起来。“摇篮……毁不掉的。曼斯坦因的摇篮计划已经启动。这只是个前哨站。”
他大口吸气。“樱花国就是你们的坟场。就在你们脚下，摇篮孵化出来的东西……你们杀不完。永远杀不完……”
王云腾松开手，任凭对方倒向金属板。他起身看向不远处的数据板。
鹰眼顺势滑入管道，捡起数据板快速操作。
“有物理加密，核心数据未受损。他提到的摇篮计划，外部资料库查无此项。”
王云腾转身走向洞口。路过白鲸身侧，步伐未停。
“带走。”他下达指令，“吊住命。活脑子比尸体值钱。”
野狗大笑出声，蹲下身一把攥住白鲸脚踝，将其朝外粗暴拖拽。
“妥了，保证这孙子路上断不了气，多吃点苦头那是免不了的。”
坦克断后。他弯腰捡起一块碎裂金属片，丢向通道深处，转身离开管道。
暴雨自破损变电箱与通风口倒灌，洗刷地表血迹。
孤狼平淡嗓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目标捕获。外围肃清完毕。山口组武装人员缩在三百米外，全员未动。”
王云腾走出阴暗管道，立于雨夜之中。雨水砸击面部，温度冰冷。
“撤离。”王云腾按住耳麦，“回大厦。”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