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笼的铁闸门完全升起,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像实质化的粘稠液体,瞬间灌满了整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闸门升起,铁链拖地,哗啦作响。
那个代号“暴君”的生物走了出来。
用“人”来形容他已经不太准确。身高超过两米二,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酱色,那是长期过量注射类固醇导致的毛细血管坏死。他没有脖子,斜方肌肿胀得像两块花岗岩,直接连着耳根。光秃秃的头顶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白森森的伤疤,眼球凸出,里面全是浑浊的红血丝。
他每走一步,脚掌踩进那些黏糊糊的血泥里,都会发出那种踩碎腐烂番茄的“噗呲”声。
没有开场白,没有对峙。
对于这种被药物烧坏脑子的杀戮机器来说,眼前那个穿着西装的胖子,就是一块会动的鲜肉。
“吼——!”
暴君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腥风扑面。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撕裂空气的声音。
一只大拳,裹挟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奔坦克的面门。
太快了。
那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极限爆发。
坦克没有退,那种深到骨髓里的026肌肉记忆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架臂,格挡。
两百多斤的坦克,在这一瞬间被轰得离地。
“嘭!”
这声闷响沉重得让人心跳停跳半拍。
坦克那双为了参加晚宴特意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在血泥里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壑,后背重重撞上通电的铁栅栏。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在他后背炸开,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喔——!漂亮!”
二楼包厢里,公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手里的红酒杯被捏碎,玻璃渣刺破掌心,鲜红的酒液混着血水滴落。他趴在栏杆上,整张脸因为兴奋而扭曲。
“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力量!给我撕了他!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云腾坐在高背椅上,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烟头红光明灭。
“坦克。”王云腾的声音平稳地穿过耳麦,没有半点波澜,“衣服怎么样?”
坑底。
坦克甩了甩发麻的左臂,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记重击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骨头没断,但这套西装,废了。
左臂的袖管从肩膀处彻底炸裂,露出里面古铜色的三角肌。后背也被铁栅栏的高温烫出了几个大洞,边缘焦黑。
“裂了,老板。”
坦克的声音很闷,透着一股子委屈。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只盯着红烧肉和肘子看的憨厚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从脚底板窜凉气的怒火。那是东北老林子里,黑瞎子护食被打扰时的狂暴,也是老实人被触碰到底线后的狰狞。
“这一套……一百二十万啊。”
坦克嘟囔了一句。
那是多少顿红烧肉?是多少个猪肘子?是多少箱二锅头?
“你赔俺的衣服!!!”
坦克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原本憨态可掬的脸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他猛地伸手抓住残破的西装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昂贵的面料化作漫天碎布片。白衬衫被暴涨的肌肉群硬生生撑爆,纽扣像散弹一样崩飞出去,打在铁笼上叮当作响。
那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枪眼、刀痕、弹片擦伤……那不是皮肤,那是026地狱里爬出来的通行证,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证明。
暴君再次冲了上来,重拳如攻城锤般砸下。
这一次,坦克没有挡。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一头撞了上去。
“找死!”公爵冷笑,似乎已经听到了颅骨碎裂的声音。
但这世界上有一种硬度,叫026的骨头。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坦克的肩膀上,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坦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左脚在泥地里死死扎根。
右臂弯曲,肘尖向前。
那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
八极拳,顶心肘!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人技。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个点上,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
“噗!”
一声闷响。
暴君那坚硬腹肌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溅了坦克一脸。
但这头怪物已经被切除了痛觉神经。
暴君狂吼一声,不仅没退,反而伸出两只大手,死死箍住了坦克的脖子。那种足以捏碎钢管的握力瞬间收紧。
坦克的脸瞬间变红,颈椎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左腿。”
王云腾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冷漠,精准,森寒。
“他的左膝半月板是碎的,重心在右侧。那是死穴。”
缺氧并没有让坦克的思维混乱,相反,026的训练让他越是濒死越是冷静。
坦克没有试图去掰开脖子上的手,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猛地提起右脚。
那双厚重的定制皮鞋带着全身两百多斤的重量,再加上大腿肌肉群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对着暴君那条明显肿大、僵硬的左膝盖侧面——
狠狠跺下!
特种格斗术——关节毁灭。
咔嚓!!!
这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贵宾包厢。那是骨头茬子反向刺破皮肉、关节囊彻底粉碎的声音。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侧一歪,原本无坚不摧的平衡,瞬间崩塌。
就是现在!
坦克抓住这一瞬间的失衡,不再是被掐着脖子的猎物,而是亮出獠牙的猛兽。
他双手反扣住暴君粗壮的手臂,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那是每天背着三百斤原木在山地狂奔十公里练出来的恐怖力量,是能把一头成年野猪倒拔出来的蛮力。
“给俺——躺下!!!”
过肩摔!
两米二的庞然大物,竟然被坦克硬生生拔地而起。
暴君的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半圆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滞。
然后——
轰隆!
暴君头朝下,垂直砸进了地面的血泥里。
那种撞击的力度大得惊人,整个VIP包厢的地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桌上的红酒瓶晃动着倒下,酒液漫流。
这一摔,不仅仅是撞击。
巨大的自重加上惯性,直接把暴君的颈椎硬生生砸进了胸腔。
怪物抽搐了两下,四肢僵直地伸展,然后那身紫红色的肌肉迅速灰败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一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现在就像一堆摊在地上的烂肉。
死寂。
公爵的手悬在半空,那只本来准备鼓掌庆祝的手,现在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坑底。
坦克剧烈地喘息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泥浆,转过身,仰头看向二楼。
然后,这个刚刚才虐杀了怪物的凶汉,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乳猪。
眼神里那种刚才还令人胆寒的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的、甚至有点委屈的渴望。
“老板,打完了。”
坦克吞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衣服报销不?”
“还有……能吃了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