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水握着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王大同。
“王大同，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王大同却笑了，笑得有恃无恐：“我说，你那个漂亮表姐，现在在我手上。你要是识相，就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回去，然后跪下给我道个歉。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吴溪猛地站起来：“王大同，你这是犯罪！”
“犯罪？”王大同摊手，“我只是请静香女士喝杯茶，聊聊天。犯罪？谁看见了？”
他转头看向在座的董事们，那些老狐狸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吱声。
王大同的目光最后落在阿水身上：“龙水，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你要是还不表态，我就让我的人给你表姐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让大家欣赏欣赏。”
阿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愤怒，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王大同开始倒数。
阿水的手在桌下动了一下。
他假装弯腰去捡掉落的笔，右手顺势滑进裤子口袋，盲打着在手机上摁出一条消息。
收件人：贾小兰。
内容：“静香被绑。帮我查位置。城西可能性大。欠你人情。”
发送。
删除记录。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他直起身时，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在赌——赌贾小兰会帮他，赌贾二彪在城西的眼线能派上用场。
“二。”王大同的嘴角越咧越开。
阿水抬起头，看着王大同那张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王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一个能在三分钟看完一百页报表的人，会没有备份吗？”
王大同的笑容僵住了。
阿水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两指之间慢悠悠地转了转。
“那些报告，我复印了十份。撕掉这一份，还有九份。”
王大同的脸色变了：“你——”
“而且，”阿水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你以为绑了静香姐就能威胁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派去的人，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胡说！”王大同猛地站起来，“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阿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王大同盯着他看了两秒，抓起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还是没人接。
王大同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电话终于通了，那头传来光头慌乱的声音，压得很低：“王总，不对劲！外面来了几个生面孔，好像在踩点！是不是条子？”
王大同的脸刷地白了。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阿水，眼神又惊又怒：“你——你报的警？”
阿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他根本没有报警。
但他知道，贾小兰如果收到了消息，以贾二彪的作风，一定会先派人去确认情况。
那些“生面孔”，多半是贾二彪的小弟。
而王大同做贼心虚，自然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这一把，他赌对了。
“三分钟到了。”阿水站起来，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走向王大同，“王总，放人，还是不放？”
王大同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一屁股摔倒在地。
“你……你别过来！我的人——”
“你的人？”阿水蹲下身，和他平视，“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敢动吗？”
话音刚落，王大同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光头的惊叫从听筒里炸开：“王总！条子真来了！我们被包围了！那个女的被——”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呵斥声：“不许动！蹲下！全部蹲下！”
然后，挂断了。
王大同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阿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大同，你完了。”
下一秒，他的拳头砸在了王大同脸上。
“啊——”
王大同连人带椅向后翻倒，后脑勺撞在地板上，鼻血飙射而出，溅在白色衬衫上，触目惊心。
会议室炸开了锅。
“阿水！”吴溪喊了一声。
阿水没有理会，一脚踩住王大同的胸口，弯下腰，捡起那部碎了屏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拨出的号码是“光头”。
他记下号码，把手机扔回王大同脸上，转身对吴溪说：“剩下的事交给你。我去接静香姐。”
“你一个人去？”吴溪皱眉。
“已经有人在了。”阿水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阿水没有开车去城西。
因为贾小兰的消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震了。
贾小兰：“人在城西废旧仓库。我哥的人已经到了，警察也快到了。你不用来。”
阿水回复：“已经在路上了。”
贾小兰：“你这人怎么不听劝？”
阿水没再回复，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奥迪如黑色箭矢般冲入车流。
城西废旧仓库。
阿水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停了一片，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几个混混蹲在地上被铐着手铐，光头趴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不是阿水打的，是贾二彪的人先动了手。
一个中年警官看到阿水，拦住他：“你是？”
“受害人家属。”阿水亮出工作证，“吴氏集团董事长特助。”
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人在里面，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
阿水大步走进仓库。
最里面的小房间里，静香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一个绿头发的小太妹正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瓶水。
贾小兰。
听到脚步声，贾小兰回过头，看到阿水，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用你来，非得跑来。怎么，不放心我？”
阿水没理她，走到静香面前，蹲下身。
“静香姐，没事了。”
静香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发抖。看到阿水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阿水怀里，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颤。
阿水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
静香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贾小兰在旁边看着，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丢下一句话：“欠我的人情，记住了。”
阿水冲她点了点头。
医院急诊室。
静香的手腕被包上了纱布，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
阿水坐在病床边，看着静香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静香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静香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别这么说。要不是你，姐不知道会怎样。”
她的手冰凉，阿水双手握住，想给她捂热。
静香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又红了。
“阿水，你知道吗，姐被抓走的时候，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害怕。”
“是什么？”
“是想，阿水会不会来救我。”静香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你会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
阿水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贾小兰探进半个脑袋：“没打扰你们吧？”
静香连忙松开阿水的手，擦了擦眼泪。
阿水站起来：“怎么了？”
“我哥让我问你，那个合同什么时候签？”贾小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明天。”
“行。”贾小兰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王大同背后还有人。我哥让我提醒你，小心点。”
阿水眉头一皱：“背后还有人？”
“具体的我哥也不清楚，只说王大同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想从你身上拿东西的人，还没露面。”
贾小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水的左胸口，然后关上门走了。
阿水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位置。
左胸口。
又是左胸口。
静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阿水笑了笑，“静香姐，你先休息。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爷爷，王大同被抓了。但他背后还有人，冲着龙种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爷爷的声音低沉，“过几天会有人去省城找你。在那之前，谁都别信。”
“连吴董也不能信？”
“我说了，谁都别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