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吴溪发来的消息：“王大同已经被警方正式拘留。明天上午你来公司一趟，有几个文件需要你签。”
后面跟了一句：“你表姐没事吧？”
阿水回复：“没事，皮外伤。”
吴溪秒回：“那就好。早点休息。”
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阿水把手机收好，推开病房门。
静香已经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手腕上的纱布在白色的床单映衬下格外醒目。
阿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静香没有醒。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左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发烫。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贾小兰说了那句话之后，那个位置就时不时地发热，像是在提醒他——这里有东西。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
爷爷不肯说，只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阿水最烦这种话。
小时候爷爷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结果长大了发现，不懂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他闭上眼睛，运转龙敖呼吸法，那股热意渐渐消退。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阿水是被静香叫醒的。
“阿水，阿水。”一只温暖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阿水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抓住那只手。
“哎哟——”静香被捏得叫了一声。
阿水连忙松开：“静香姐，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静香甩了甩手，笑着说，“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姐的手都快被你捏碎了。”
阿水看了看她的手——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又被自己捏了一下，心里过意不去。
“真没事，不疼。”静香看出他的愧疚，主动把话题岔开，“快去洗脸，早餐我都买回来了。”
阿水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油条和茶叶蛋。
“你手还伤着，怎么还去买早餐？”
“又不是断了，包着纱布就不能动了？”静香白了他一眼，“快去洗，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时静香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两人面对面吃着，谁都没提昨天的事。
吃完早餐，阿水收拾垃圾，静香忽然开口：“阿水，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吧？”
“嗯，吴董让我过去签几个文件。”
“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你。”静香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这个动作她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阿水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领口翻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静香姐。”
“嗯？”
“等今天忙完了，我早点回来。”
静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姐给你做好吃的。”
上午九点，阿水准时出现在吴溪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吴溪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纤细而笔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把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听到敲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冲阿水比了个“坐”的手势，继续讲电话。
阿水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
“行，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我让龙特助跟你对接。”吴溪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龙特助”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吴董，你叫我阿水就行。”
“那不行，在公司就要有在公司规矩。”吴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私下里可以叫别的。”
她说着，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阿水面前。
“这是贾二彪的安保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下午约他来签。”
阿水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遍。
三百万一年，负责吴氏集团总部大楼及两个仓库的安保巡逻。
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一看就是法务部认真拟过的。
“没问题。”阿水合上文件。
“那就好。”吴溪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
阿水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是什么？”
“你的工资卡。月薪两万，预支了第一个月的。”吴溪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另外，王大同的案子警方还会找你做笔录，到时候我让公司的法务陪你去。”
“好。”
吴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阿水，你知道吗，昨天你在会议室里打王大同那一拳，公司至少有二十个女同事找我要你的微信。”
阿水一愣：“……”
“不过我都没给。”吴溪直起身，绕到阿水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你的微信，不能随便给。”
她坐得很近，连衣裙的裙摆几乎扫到阿水的手背。
阿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吴溪注意到他的举动,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怎么，怕我？”
“不是。”
“那就别躲。”
阿水不动了。
吴溪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行了，不逗你了。去忙吧，下午把贾二彪约过来。”
阿水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拿着文件袋和银行卡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吴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水。”
他回头。
吴溪靠在沙发靠背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昨天的事，做得不错。”
……
下午两点，贾二彪如约来到吴氏集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左手上的石膏还没拆，但走路的姿势已经利索了很多。
身后跟着贾小兰——今天没有穿那身太妹装，换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头发也染回了黑色，只有妆容还是浓重的烟熏妆。
阿水在楼下接到他们，领着上了十楼的会客室。
“彪哥，合同在这，你看看。”阿水把文件递过去。
贾二彪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贾小兰没事干，在会客室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在阿水旁边坐下。
“喂，”她压低声音，“你昨天欠我的人情，还记得吧？”
“记得。”
“那我今天就要用。”
阿水转头看她：“说。”
贾小兰凑过来，嘴巴几乎贴到阿水耳朵上：“陪我去个地方。就今晚。”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阿水身体微微一僵。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