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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0 章

第70章 回家

姐姐,轻点撩 · 城东的电王 · 3675 字


第七十章 回家

蛇岛地堡的爆炸声还在耳边回荡,硝烟混着海水的腥咸,将整座岛屿裹进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里。

吴溪站在炸塌了一半的地堡入口前,风衣上沾满尘土和血迹。

她正指挥手下清点伤亡、收缴武器、控制俘虏。

贾二彪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拖出一具蛇剑会死士的尸体,往旁边一扔,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清点了三十七具,咱们这边折了九个弟兄,伤了十三个。”他声音沙哑,“刘艳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龙九在照顾她。”

吴溪点点头,目光扫向废墟另一侧。

白良弼被贾小兰和两个龙家子弟死死按在地上。

那身考究的白衣早已脏污不堪,脸上几道血痕纵横交错,头发焦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老蛇。

但他伏在地上的姿势却依然透着一股奇异的从容——脸贴着泥土,眼睛却斜斜地往上翻着,盯住一个方向。

阿水的方向。

阿水跪在父亲的遗体旁。

龙战躺在临时铺开的军用帆布上。

爆炸的冲击波没有波及到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但十九年地牢的折磨早已将这副骨架啃得千疮百孔。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臂上的伤疤层层叠叠,旧伤覆着新伤,像一部用血肉写成的编年史。

阿水伸手,将父亲微睁的眼睑合上。

他的手在发抖。

从踏入蛇岛到现在,他炸了地牢、挨了子弹、激活了龙种、亲手毁了蛇剑会经营数十年的老巢——他的手都没抖过。

但现在,当指腹触到父亲冰凉僵硬的面皮时,他整条胳膊都在抑制不住地战栗。

“爸。”他张了张嘴,只挤出这一个字。

龙战死了。

这个为了护住儿子体内的龙种、在蛇剑会地牢里熬了十九年的男人,在见到儿子最后一面的那一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弧度,不是痛苦,不是不甘,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欣慰。

阿水低下头,额头抵在父亲冰冷的胸口上。

没有哭。

哭不出来。

从六岁那年父亲被带走的那天起,他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十九年过去,这门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但他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脏的石像。

贾小兰站在三步外,想上前,被她哥贾二彪一把拽住。

贾二彪摇了摇头。这个在海城道上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此刻眼眶也红了一圈。

“让他待会儿。”贾二彪低声说。

贾小兰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良弼忽然开了口。

“阿水。”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贾小兰一脚踩上他的后背,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闭嘴!”

白良弼没有闭嘴。

他的脸被踩进泥里,视线却依然斜斜地钉在阿水身上,嘴角裂开一个扭曲的笑。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

阿水的身体猛地僵住。

整个废墟上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

风声、海浪声、远处伤员的呻吟声,一瞬间全部褪去,只剩白良弼那句嘶哑的话在空气中嗡嗡回荡。

阿水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因为哭了,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地壳深处被压了亿万年的岩浆,忽然找到了裂隙。

“你说什么?”

白良弼笑得更深了。

那笑容里混合着绝望和算计,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忽然发现了猎人的软肋:“我说……苏莲……你母亲……还活着。”

贾小兰的脚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白良弼从泥里抬起半张脸,盯着阿水,一字一顿,像在下一盘死棋的最后一步:“她还活着。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放了我,我带你去。”

阿水站起来。

他走向白良弼,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嘎吱作响。贾二彪和吴溪几乎是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他们都在阿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平静,那是一种比暴怒更危险的东西。

阿水在白良弼面前蹲下身。

他的右手捏住白良弼的喉咙,不是掐,是捏。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在咽喉软骨下方半寸的位置——龙家二叔公龙伯仲教的截脉手法。

一股冰凉刺骨却又带着灼热的气息,从阿水指尖直接透入白良弼的血脉。

白良弼的眼珠猛地凸出来。

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

是血管里像有无数冰锥在游走,同时又有烧红的烙铁在灼烫每一寸神经。

“放了你?”阿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良弼能听见,“你带着蛇剑会追杀我们龙家三代人。你害我爹在地牢里泡了十九年。你现在跟我说,放了你?”

白良弼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喉音。

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青紫,眼白翻了出来,整个人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

“阿水。”吴溪的手搭上阿水的肩膀,声音压低,“他还有用。你母亲的下落只有他知道。留他一命。”

阿水的手指没有松。

“阿水。”贾二彪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你爹刚走。你不能再被这个老东西牵着鼻子走。先回去,让你爹入土为安。审他的事,交给我和二叔公。”

阿水的目光钉在白良弼脸上,钉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白良弼像一摊烂泥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即使狼狈至此,他脸上依然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知道自己扔出的这颗炸弹已经起了作用。

阿水站起来,不再看他。

他走到父亲身边,弯下腰,将龙战的遗体缓缓抱了起来。

“回家。”他说。

回海城的船上,阴霾与新的目标一同降临。

龙战的遗体被安置在船舱中央,盖着阿水脱下的黑色外套。

吴溪坐在舱门边,一边整理伤亡名单一边联系海城方面准备后事。

贾二彪带着人在舱外警戒。贾小兰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阿水,欲言又止。

阿水守在父亲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海风从船舱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那件黑色外套微微起伏,像是在替逝者做最后的呼吸。

船行大约一个小时后,贾小兰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阿水身边坐了下来。

“阿水哥。”她低声叫他。

阿水转过头看她。

贾小兰的眼眶还红着,但表情里多了一层压抑着的急切:“我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白良弼被抓之前,手里捏着一个罗盘样的东西。”贾小兰比划着,“地堡爆炸的时候,他趁乱把那东西扔进了火光。我哥事后带人翻遍了周围几块礁石缝,找到了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焦黑的金属残片。

碎片边缘熔得扭曲变形,但中心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濒死萤火般的微光。

阿水接过残片,指尖触碰到那丝微光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共鸣顺着血脉窜上来。

他体内那颗已经融合的龙种猛地颤了一下,像一位睡者在醉梦中忽然听到同类的呼唤。

“这是蛇剑会用来传递消息的法器。”贾小兰压低了声音,“我哥说,这东西能定向传送龙种的波动频率和加密信息。

白良弼在爆炸的混乱中,用这东西把残存的五颗龙种——不是六颗,第七颗已经在你身上了,第六颗他贴身藏着保命——把五颗龙种的波动,还有一批核心资料的副本,全部传输出去了。”

“传到哪里?”

贾小兰犹豫了一下:“信号的指向是西南方向。具体的坐标破译不出来,但从频率的加密方式来看,接收方在海外。我哥翻了白良弼身上搜出来的一本旧笔记本,里面提到了一个地方——翡翠之城。”

阿水的瞳孔微微收缩。

翡翠之城。

他听二叔公提过那个地方。

金三角边缘的一座法外之城,军阀、毒枭、走私集团盘踞的混乱地带,也是蛇剑会海外势力的老巢。

“龙种去了那里,那母亲的信息——”

“也在那里。”贾小兰的声音更低了,“笔记本里有一段密文,提了三个词:归墟、蕴龙池、苏莲。我哥破译了一部分,说这个‘蕴龙池’应该是蛇剑会用来储存和研究龙种的地方,就在翡翠之城。而‘归墟’似乎和一个叫‘龙墟’的古老传说有关。至于苏莲……”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阿水的眼睛:“白良弼那个老东西没说谎。你母亲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她的位置,应该和龙墟、和翡翠之城有直接关联。”

阿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那几块焦黑的残片攥进拳头里,攥得很紧。

“白良弼醒着吗?”

“醒着。吴姐的人在看守他。”

“告诉他,”阿水说,“他不用带我去。我自己去翡翠之城,自己找龙种,自己找到归墟海眼,自己救出我妈。他的命暂时留着,但每死一个无辜的人,我就在他身上划一刀。让他自己算。”

贾小兰愣了一下。

她看着阿水的侧脸——那个连十九年积压的仇恨都能压住的男人,此刻眼里跳动着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冷静的、精确的、像手术刀一样的决绝。

“那龙战叔的后事……”贾小兰轻声问。

“先回海城。请二叔公选日子。我爸在龙家沟出生,就葬在龙家沟。”阿水望向窗外,海平面上晨光微熹,大陆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熬了十九年,终于回家了。我得让他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家的地里。”

船舱外,吴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靠在门框上,听完阿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海上行动不简单,更何况是去翡翠之城那种地方。你需要船,需要人,需要情报。这些我都能帮你准备。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阿水看她。

“如果龙种已经被传送到翡翠之城,蛇剑会必然会用‘蕴龙池’将它们保护起来。那地方可能有元老会直属的力量守着。你要么智取,要么强攻。不管你选哪种,都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

吴溪的声音平静,“因为你体内的龙种已经开始和你的血脉融合了。龙伯仲跟我说过,‘龙血沸腾’是先兆。没有龙神诀引导,你撑不过太多次发作。”

阿水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帮我联系二叔公。请他尽快安排我父亲的丧事。”

吴溪看着他,点了下头。

船继续向大陆方向驶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