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龙种守护者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之前那种实验室的推拉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合金防爆门。门框上嵌着三层互锁机构，每一层都有独立的液压卡榫。普通人拿C4炸药都不一定能轰开。
但阿水不用炸药。
他运转龙敖呼吸法，第四层气劲从丹田涌向右臂，五指张开按在合金门正中央。门板三厘米厚的钢板内侧传来液压卡榫变形的金属哀鸣。三秒后，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开一圈裂缝，整扇防爆门连带门框一起往内轰然倒塌。
烟尘还没散开，腥风就到了。
阿水看见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龙爪从烟尘里探出来，五指张开，爪尖泛着金属光泽。
不对——比龙爪更恐怖的，是那只爪子后面连着的不是龙，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龙首人身。
它的头已经完全龙化，颚骨前凸，嘴里三层锯齿状的尖牙交错排列，竖瞳呈暗黄色，瞳孔是裂缝状的。脖子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鳞片顺着脊椎往下蔓延进作战服的领口。作战服的前胸印着白色编号——12。
它背后还站着两个。
编号十九蹲在能量增幅装置的左侧，右臂的袖子被肌肉撑爆，露出覆盖龙鳞的前肢。编号二十三站在右侧，正用一只竖瞳盯着阿水，另一只眼睛还是人类的眼睛。但瞳孔在快速收缩——竖瞳化，只是时间问题。
三头龙血战士成品。
阿水看过实验室里的培养容器，看过地下三层的龙化标本，但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完全丧失人类外形的龙血战士。它们的眼睛里没有情感，没有理智，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饥饿。
一种刻在龙血里的、对龙种的本能渴望。
二十三号先动了。
它的后腿在地上蹬出一个浅坑，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过来。右臂的龙爪在空中划出四道寒光——那是爪尖撕裂空气的声音。
阿水没退。
龙敖呼吸法第四层全开，丹田里的那颗龙种开始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共鸣——龙种感知到了同源的力量，像沉睡的猛兽嗅到了入侵者的气味。
龙气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罡。
阿水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二十三号的龙爪已经劈到面前。阿水侧身，爪尖擦着他胸前的衣服过去，距离刚好三厘米——近到他能闻到龙爪上那股血腥和金属混杂的腥臭味。
他侧身的同时右手五指并拢，龙气灌注掌缘，形成比刀刃还锋利的气劲。掌刀劈在二十三号的脖颈侧面。
鳞片碎裂。
黑色的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龙化皮肤往下淌。二十三号的脖子被劈出一个三指深的伤口。
但它没倒。
甚至没有停顿。
它的人类眼睛里闪过一丝疼痛的信号——那只竖瞳猛然放大了一圈。但疼痛还没来得及传递给大脑，本能的捕食欲望已经压过了疼痛信号。它的左爪在阿水劈掌的同时从下方掏上来，爪尖直刺阿水左胸口。
龙种的位置。
不是瞄准的——是本能。龙血战士感知到了龙种的精确位置，就像鲨鱼嗅到百米之外的血腥味。
阿水右手下压，掌面拍在二十三号左腕上，同时左脚后撤半步。二十三号的爪子从他胸口前三厘米划过。
那一步后撤救了阿水的命。
因为十二号已经从左侧扑过来了。
它没有攻击阿水——它选择了一个更刁钻的角度。十二号从地面弹起，身体在空中扭转，右腿膝盖撞向阿水的腰椎。
龙血战士的膝盖骨上长出了倒刺状的骨刺，那是龙化过程里最恶性的骨质增生。撞实了，脊椎会被直接贯穿。
一道黑影挡在了阿水后背。
龙大。
他双臂交叉架在胸前，龙气在两条前臂上凝成一层厚实的气甲。十二号的膝盖撞在气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气甲裂了。
但没碎。
龙大的脚后跟在混凝土地面上滑出两道沟，沟深两厘米，长半米。他的后背撞在阿水背上，两个人背靠背站定。
“十二号交给我。”
龙大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的双臂还在颤抖——十二号的膝盖撞击力道相当于小型卡车正面冲撞。
十九号动了。
它从装置左侧翻身跃起，踩着墙壁在半空中借力，龙爪横扫龙大的太阳穴。
龙大没躲。
他抬起右臂硬接了那一爪。鳞片和龙气碰撞，空气中爆出一团气浪。龙大的袖管炸成碎布，右臂上三道血槽深可见骨。
但他架住了。
他一个人，两只手，一边架住十二号，一边挡下十九号。
“去拿龙种！”
龙大吼。
阿水没犹豫。他知道龙大能撑多久——三分钟，最多五分钟。
他冲向能量增幅装置。
二十三号从背后追上来。阿水没回头，运转呼吸法，脚底涌泉穴龙气爆发，整个人速度骤然拔升。
但他还是低估了龙血战士的速度。
二十三号追上来了。它的龙爪从后方贯穿过来，目标还是阿水后心。
阿水转身。
体内龙种震动到极致，双眼的淡金色变成耀眼的金色。右掌印出，掌心裹着纯粹的金色龙气。
这一掌比刚才的快了不止一倍。
不是肌肉的速度，是龙气运转的速度提升了。
二十三号的龙爪还没触到阿水的后背，阿水的掌心已经印在它的胸口正中。
掌力穿透鳞片。
穿透肌肉。
穿透肋骨。
直达心脏。
二十三号那只还没完全龙化的人类眼睛猛然瞪大。竖瞳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扩散。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轰然倒地。
鳞片还在抽搐，龙爪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张合。但心脏已经不跳了。
十二号发狂了。
它强行挣脱龙大的钳制，右臂的鳞片在龙大手里连根撕裂，黑血喷了一地。但它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转身扑向阿水。
阿水刚收掌，来不及回气。
十二号的龙爪从背后抓向他后心。
一道身影飞扑过来。
龙大。
他用身体挡在阿水背后。十二号的龙爪贯穿他的右肩，五根爪尖从肩胛骨穿入，从锁骨上方穿出。
血溅三尺。
龙大惨叫。
但他惨叫的同时，右手反手扣住十二号的手腕。龙爪还插在他肩膀里，他强行转动右臂，骨头和鳞片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十二号想抽爪。
抽不动。
龙大的左手从下面扣上去，两只手锁死十二号的龙爪。
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倒，用身体重量把十二号拽倒在地。右肩的贯穿伤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去拿龙种！”
龙大第三次喊出这句话。嗓子已经破了，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别管我！”
阿水咬紧牙关转身冲向装置。
五颗龙种。
悬浮在能量增幅装置的正中央，用五道不同颜色的能量束固定在半空。金色、银色、赤红、墨绿、幽蓝。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实验室映得像个幻境。
阿水伸手。
指尖触到金色龙种。
剧痛。
不是烫，不是冻，不是电击。
是从指尖开始，每一条经脉都在一寸寸裂开的痛。经脉不是血管——是武道修炼的根基。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装置周围，一道无形的屏障亮起。
那不是物理屏障。是某种透明的东西，从地面和天花板同时延展出来，像两面水银墙合拢。阿水的手穿过去了，但手臂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裂——屏障在排斥入侵者。
禁制表面浮现出文字。
古文字。笔画古朴，带着某种来自远古的威压。
非纯血龙裔不可取。强行取之，经脉寸断。
阿水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他能感觉到，右前臂的经脉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第一条，裂在腕骨上方三寸。第二条，裂在肘关节内侧。第三条——
身后传来龙大的嘶吼。十二号挣脱了钳制，十九号的龙爪正从头顶劈下来。
阿水回头看了一眼。
龙大倒在血泊里，右肩的贯穿伤几乎把他半边身子染成红色。但他还在笑。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朝阿水竖了个拇指。
龙种不拿，龙大就白死了。
阿水把右手往前又伸了三寸。
第四条经脉裂开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被剪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