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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6 章

第76章 情报交易

姐姐,轻点撩 · 城东的电王 · 3314 字


第七十六章 情报交易

第二天傍晚,老陈开着那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载着阿水和龙大拐进城西一片棚户区。

贾小兰被留在公寓,脸色不太好看。

龙二靠在门框上,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留守也是任务。”贾小兰没理他,把门摔上了。

城西的路比昂山路更烂。

轮子碾过积水坑,泥浆溅上车门,街边的建筑从水泥楼退化成铁皮棚和竹搭棚屋,路灯稀疏,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电线杆上晃。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腐烂水果的甜腻被焚香和煤油取代,巷子深处传来喃喃的诵经声,断断续续。

“到了。”老陈熄火,拔钥匙。

阿水推开车门,脚下踩到一层厚厚的香灰。灰白色,混着烧了一半的纸钱碎屑,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面前的店铺没有招牌。

门楣上挂着一块被烟熏黑了的木匾,上面刻了三个字——慈航阁。

字是汉字,但漆皮剥落,只剩刻痕里嵌着的暗红色污渍。

门口摆了两排香烛架子,蜡烛插在空啤酒瓶里,蜡油凝固成乳白色的钟乳石,从瓶口垂挂下来。门帘是一块发黄的珠帘,珠子是塑料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慈航?”龙大扫了一眼匾额,“一个看风水的,开香烛店倒应景。”

“他什么都卖。”老陈撩开珠帘,“纸钱、元宝、往生咒、风水罗盘、开光的貔貅——只要你掏钱。酒除外。酒他不卖,只换。”

店里比外面看着更深。

货架上塞满了冥币、香炉、陶土神像,墙角堆着成捆的黄纸,几乎顶到天花板。

“老酒虫。”老陈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加了句缅甸话。

神龛后面的布帘子动了。

一只手探出来,手指干瘦,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布帘掀开,走出一个老头。

这人瘦得离谱。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灰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垂在脑后,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须。穿一件圆领汗衫,领口松垮。

“陈。”老头开口,“带酒了?”

老陈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一瓶酒。六年茅台,瓶身用旧报纸裹着,只露出瓶颈上的红飘带。

老头眼睛亮了,伸手要接,老陈往回一收。

“先说话,后喝酒。”

老头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酒瓶上:“问什么。”

“蕴龙池。”阿水说。

老头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收回,在汗衫上蹭了蹭,抬头打量阿水。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但盯着人的时候,像两颗生锈的钉子。

“你谁?”

“买玉石的。”老陈接话,“对摩诃酒店那块地感兴趣。”

“放屁。”老头干笑一声,“买玉石的打听蕴龙池?那是酒店的地基,不是矿脉。”他转身往神龛前的蒲团上一坐,盘起腿,从供桌上摸了个空茶杯,“酒先倒。”

老陈拧开茅台,往茶杯里斟了半杯。

酒液清亮,香气在檀香里撕开一道口子。

老头端起杯子,不喝,放在鼻子底下嗅,眼皮耷拉下来。

“蕴龙池,”他慢悠悠开口,“不是地基。是个坑。深坑。摩诃酒店建在上面,不是为了开店,是为了盖盖子。”

阿水没说话。

“我给他们看过风水。”老头抿了一小口酒,喉结上下滚了滚,“那是六年前的事。蛇剑会的人找我,说要在城北起一栋楼,让我去看地。我带着罗盘去的,下到地底,罗盘指针转得跟陀螺一样。”

“什么意思?”龙大问。

“底下有东西。”老头说,“活的。不是死人,不是鬼,是活的东西。埋在很深的地方,在呼吸。地面以下二十米,我手里的罗盘——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玻璃面碎了。我干了四十年风水,头一回遇上这事。”

“然后呢。”

“然后我说,这地不能盖楼。”老头又抿一口酒,“压不住。底下那东西迟早要翻身。蛇剑会的人没听,给了我五十万缅币封口费,把我赶出来了。后来听说他们从泰国请了别的师傅,做了场法事,硬把楼盖起来了。”

老陈点了根烟:“蕴龙池到底多大?”

“不知道。”老头摇头,“我只下到第三层。再往下,不让我进了。但我听见过动静——半夜,楼盖到第七层的时候,我偷偷回去看过一次。站在工地外面,脚底下的地面在震。不是地震,是有规律的,一声一声,闷的。”他顿了顿,“像撞钟。”

阿水感觉到体内的龙种轻轻一跳。

“地下几层?”他问。

老头抬眼看阿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走到阿水面前。

个子不高,只到阿水肩膀,但仰着头,鼻翼翕动,像一条嗅到了味道的蛇。

“你,”老头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身上有东西。”

龙大往前迈了半步。老陈按住了他的手臂。

阿水没动。

“龙种。”老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香烛店里安静了一瞬。神龛前香灰塌了一截,落在供桌上。

老头退后两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混着敬畏和贪念的复杂神色。

他重新坐回蒲团,端起茶杯,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

“蕴龙池,”他说,“不是宝藏。是龙冢。埋龙的地方。蛇剑会这些年到处搜罗龙种,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他们在喂那个坑。”

话音没落,门口珠帘忽然哗啦一响。

不是风。

一只手从帘子外面伸进来,握着一把黑星手枪。

阿水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侧身的同时右脚已经踢出去,脚尖勾住柜台旁边一捆黄纸,整捆黄纸飞起来,砸向门口。

子弹贯穿黄纸,纸屑炸开,弹道偏了,打在神龛上,陶像的一只手臂碎成碎片。

老陈一把掀翻供桌,拽着老头缩到神龛后面。

龙大已经抄起墙角一根铁烛台,横在身前。

门外有人喊,缅甸话,语气急促粗暴。

“乃猜的人。”老陈低声说,“冲我们来的。”

老头缩在神龛后面,抖得像筛糠,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瓶茅台。

阿水没等对方第二枪。

他贴着货架移动,伸手从架子上抓了一把香灰,同时龙大已经冲到门口,铁烛台抡圆了砸下去。

烛台砸中握枪的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黑星手枪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滑出去。

门口站了三个人。一个捂着断手惨叫,另外两个正在拔枪。

阿水扬手,香灰撒出去。

昏暗的店铺里灰雾弥漫,两个枪手的视线被遮蔽。

龙大趁势撞进去,肩膀顶翻一个,铁烛台横砸,第二个的膝盖弯了。

三秒。三个人全趴下。

阿水跨过倒地的枪手,撩开珠帘往外看。

巷子口,一辆军绿色皮卡停在十米外,车斗里蹲着四个穿迷彩服的士兵。

更远的地方,对面屋顶上,有个人影在瓦片上快速移动——不是逃,是包抄。

那人身形纤细,动作轻巧,手里没有枪,反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还有人。”阿水退回店里。

话音刚落,屋顶上忽然传来枪响。

不是朝店里,是朝巷子口的皮卡。

车斗里的四个士兵立刻趴下,开枪还击。

步枪的短点射在夜空中炸开,对面屋顶上的瓦片被打碎,碎屑飞溅。

三方。乃猜的兵、屋顶上的人、还有香烛店里的他们。

老头从神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倒在门口的枪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是吞钦的人。乃猜手下第三营的。”

“冲你还是冲我们?”老陈问。

“不知道。”老头的嘴唇发抖,“我欠吞钦一笔赌债,拖了半年——但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

阿水没时间追究。

皮卡上的人已经跳下车,依托车门和墙角做掩体,开始交替向屋顶和香烛店射击。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砖飞溅,香烛架上的蜡烛被打断,蜡块崩起来。

“走后门。”老陈拽起老头。

老头腿软,站不起来。

龙大一把将他扛上肩,跟在老陈往后门走。

阿水断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黑星手枪,退到神龛旁,朝门口点了两枪——没瞄准人,打在门框上,碎木屑激飞。门口的枪手本能缩头。

后门是一条窄巷,堆满了废纸箱和空酒瓶。

老陈在前头开路,踢开纸箱,皮鞋踩碎玻璃碴。龙大扛着老头紧随其后,老头倒挂着,手里的茅台居然还没松。

巷子尽头左拐,又右拐。

棚户区的路像迷宫,头顶晾衣绳交错,脚下污水横流。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了,但屋顶上那个拿弯刀的人影还在追——阿水能感觉到。

不是听见脚步声,是龙种的感应。那个人身上,有某种与他体内龙种共鸣的东西。

三拐两拐,老陈推开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后是一条通往主路的台阶。

台阶尽头停着他们的面包车。

龙大把老头塞进后座,老陈跳上驾驶位,引擎发动。

阿水最后一个上车,拉上车门的瞬间,从巷口瞥见一个人影落在路灯下——纤细、黑衣、弯刀,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二十米,直直看向他。

面包车猛踩油门,拐上主路。阿水透过后车窗再看,巷口已经空了。

老头瘫在后座上,嘴里冒血,浑身发抖。

阿水这一检查才发现,老头后背中了好几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流弹。

看样子老头是活不成了,但一直复念叨着一句话。

“龙冢。是龙冢。不是宝藏。”

面包车驶入夜色。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