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酒吧冲突与神秘“夜莺”
阿水他们在城西棚户区卷入枪战的同一时间,贾小兰已经快把公寓的地板踩穿了。
电视开着,泰语配音的香港武打片。
沙发上扔着半包薯片和两罐空啤酒瓶——龙二留下来的。
贾小兰握着遥控器不停换台,新闻、购物频道、雪花屏,轮了一圈又回到武打片。
她把遥控器摔进沙发垫子里。
来翡翠之城快一周,龙二受伤前她还能跟着跑跑腿,这几天全让她留守。龙大说的——“你哥交代过,不能让你出事。”贾小兰当时没吭声,心里骂了句放屁。
窗户外面,昂山路的霓虹灯一串串亮起来。
贾小兰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然后进房间换了件黑色短袖,套上牛仔裤,棒球帽扣头上。
茶几上留了张字条,压在啤酒罐下面:下楼买烟。
她没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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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Dragon的霓虹招牌在街角闪,红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酒吧门推开,烟味和劣质音响的缅甸摇滚乐涌出来。里面不大,吧台占去左边一半,右边摆几张圆桌和卡座。晚上八点多,人坐了六七成——卡车司机、附近商铺的店员、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挤在角落里划拳。
贾小兰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坐下。
酒保是个四十多岁的疤脸男人,擦着杯子用英语问喝什么。贾小兰要了瓶缅甸啤酒,付钱时故意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缅币,慢慢数。
她在听。
隔壁卡座三个男人在聊城北矿区塌方的事,说乃猜的兵把路全封了。另一边两个司机在骂油价。没人提摩诃酒店。
贾小兰喝了口啤酒,用英语夹着半生不熟的本地话向酒保搭话。先问酒吧开几年了,生意怎么样,然后慢慢往城北扯——“听说那边有家酒店特别大,叫什么来着?”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了半拍。
吧台尽头,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扭过头。
板寸头,脖子粗,领口敞开,锁骨上方露出一截纹身——蛇尾,蜷曲的,鳞片用墨绿色勾边。
“你问摩诃?”他用口音极重的英语说,声音不大,但吧台周围几个人全安静了。
贾小兰握啤酒瓶的手指收紧。
“随便问问。”她说。
板寸男站起来,拎着自己的酒瓶走到她旁边。汗味混着酒气,靠近时长影子压过来。
“中国人?”他上下打量她,“游客不去城北。”
“我没说我是游客。”
板寸男咧嘴笑了。那种笑是故意让人不舒服的——露牙龈,眼睛眯成缝。他对吧台尽头喊了句缅甸话,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瘦高个,颧骨上有一道旧刀疤。
“最近很多中国人来翡翠之城。”板寸男用酒瓶口指着贾小兰,“打听这个,打听那个。”他偏头,盯着她的脸,“你是干什么的?”
“买玉石的。”
“买玉石。”板寸男重复了一遍,转头跟瘦高个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笑出声,“玉石市场在城西,不在城北。你连路都不认识?”
贾小兰放下啤酒瓶,站起身。
她一米六出头,板寸男比她高整整一个头。但她仰着脸,一字一字往外蹦:“我高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
话音没落,板寸男的手已经抓过来。
抓向她右肩。
贾小兰往左闪,右手同时抄起吧台上的啤酒瓶,瓶底砸在他手背上。
声响清脆。
板寸男嗷一声缩手,手背红了一片。
瘦高个反应快,从后腰拔出刀——窄刃尖头砍刀,刀柄缠黑胶布,在酒吧昏红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角落里划拳的花衬衫全站起来了。
“操。”贾小兰往后退,后背抵住吧台,倒提啤酒瓶。
酒保往吧台深处缩了缩,手摸向柜台下面。
瘦高个举刀往前迈了一步——
一声闷响。
不是枪。
是拳头砸在后脑勺上的声音。
瘦高个膝盖一软,刀脱手,整个人面朝下拍在地上,鼻梁骨磕中金属踏脚,血从脸下面洇出来。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女人。
高挑,深蜜色皮肤,五官轮廓像混血——颧骨偏高,鼻梁挺直,眼窝深。黑发扎成高马尾,额角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
穿黑色无袖背心,工装裤,马丁靴。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指关节沾血。
板寸男转身,挥拳砸过去。
女人侧身避开,左手叼住他手腕,往外一拧——关节咔嗒响,板寸男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膝盖砸在地上,脸贴着吧台的金属踢脚线。
女人踩住他的后背,像踩一条翻不了身的王八。
酒吧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剩下三个花衬衫同时往后退,其中一个掏手机。
“叫吞钦来。”女人开口,声音低沉,带一点异国口音。
掏手机的人愣住了。
“打。”女人踩在板寸男背上的脚碾了一下,“告诉他,Red Dragon今晚有人替他管狗。”
花衬衫按了号码,对着手机说了一串缅甸话。说到一半停下了,看手机屏幕,又拨了一遍。
“没人接。”他用缅甸话说了句什么,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
女人嘴角微微一挑,不是笑,是某种了然。
“他当然不会接。”她换成中文,对贾小兰说,“吞钦的人今晚在城西吃了个大亏,自顾不暇。”
贾小兰还攥着啤酒瓶,指关节发白。
“你怎么知道城西的事?”
女人低头看了看地上趴着的板寸男,松脚。板寸男蜷缩着,捧着脱臼的手腕喘粗气。
“我知道的事多了。”她从吧台上拿起贾小兰没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偏头看向贾小兰,“包括你们住在城东五金店楼上。包括你同伴里有个身怀龙种的人。包括你们来翡翠之城,是为了蕴龙池。”
贾小兰瞳孔骤缩。
“别慌。”女人放下啤酒瓶,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块布擦了擦指关节,“盯上你们的不是我,是黑蛇。你们入城第二天,车牌、面孔、假身份,全进了蛇剑会的档案。他们在等——等你们自己往摩诃酒店里钻。”
“你是谁?”
“夜莺。”
贾小兰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你怎么知道龙种的事?”
“因为我娘伺候过苏莲。”夜莺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酒吧里只有贾小兰能听见,“苏莲——你那个龙种朋友的亲娘。我娘是她的侍女,两人一起在蛇剑会的地牢里关了三年。”
贾小兰的呼吸停了半拍。
夜莺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吧台上。
半块玉佩,龙纹,断裂处的茬口已经磨圆了,玉质温润,在昏红的灯光下泛着暗光。
“这是苏莲的。”夜莺说,“我娘留给我,我留了二十年。你告诉他——这玉佩是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归墟海眼的钥匙。”
贾小兰没伸手接。她看着玉佩,又看夜莺:“你自己为什么不给他?”
夜莺把玉佩收回口袋,动作干脆。
“还不是时候。”她转身走向门口,马丁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声,“告诉你的朋友们——今晚之前搬家。黑蛇的捕猎队已经拿到你们的地址了。”
夜莺推开铁门。门外夜色浓稠,街灯昏黄,烧烤摊的白烟升腾。
贾小兰站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掏出手机拨阿水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拨龙大的——一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