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静香离婚
阿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吴溪的办公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海城第一看守所”的红色抬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吴溪没有像往常那样绕到他身边，而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这个姿势让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戏谑的挑逗，而是认真得近乎严肃。
“王大同被取保候审了。”她开门见山。
阿水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的律师交了五百万保证金，理由是‘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羁押’。”吴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边，“你自己看。”
阿水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医疗鉴定书的复印件，盖着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公章。诊断结论一栏写着：重度高血压、冠心病、心功能三级。
“假的？”阿水抬头问。
“真的。”吴溪靠在椅背上，“王大同确实有病，但没那么严重。他能拿到这份鉴定书，说明他在医院有关系。”
阿水把照片放下，重新坐回沙发。
“蛇剑会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深。”
“不止医院。”吴溪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他对面坐下，这次没有撩拨，而是正襟危坐，“我今天早上收到一条消息——欧阳夏和赵娟已经完成王大同交给的任务。”
阿水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们从诡雾山谷拿到了东西？”
“对。”吴溪点头，“但不是她们自己说的。是我安排盯着她们的人传来的消息。她们从山谷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城东的一个据点，交了一样东西给接应的人。具体是什么，还没查清楚。”
阿水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们之前跟我说‘祭坛已经空了’，是在撒谎。”
“未必是撒谎。”吴溪摇头，“也许她们确实发现祭坛里的东西被人提前取走了，但后来她们又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别的东西。诡雾山谷那么大，不可能只有祭坛一处藏着秘密。”
阿水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王大同被取保，她们又带回了东西——蛇剑会这两步走得很快。”
“所以才要把王大同弄出来。”吴溪说，“他在外面，比在里面有用得多。至少可以帮蛇剑会居中联络，传递消息。”
“你有办法再把他弄进去吗？”
“暂时没有。”吴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阿水，“他手里那份医疗鉴定书是真的，律师也是正规的，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除非我们能找到他新的犯罪证据，否则这五百万保证金可不是白交的。”
阿水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窗外是海城的落日，橙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把吴溪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欧阳夏和赵娟现在在哪？”
吴溪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去找她们？”
“不是找她们，是盯着她们。”阿水说，“她们拿到的东西，蛇剑会肯定不会一直放在手里。总会有下一步动作。盯住她们，就等于盯住了那条线。”
吴溪想了想，点头：“行，我让贾二彪的人去盯。他手下人多，干这个在行。”
“贾二彪的人不行。”阿水摇头，“赵娟和欧阳夏都认识他手下那些面孔。换生面孔，最好是女人，不容易引起注意。”
吴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想得倒是周到。”
“吃过亏了，自然周到。”
吴溪没有追问他在诡雾山谷里吃了什么亏，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安排好了。我手底下有两个人，去年刚招的，没在正式场合露过面，适合干这个。”
“靠谱吗？”
“跟了我三年，嘴巴严，手脚干净。”
阿水点了点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急什么？”吴溪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了几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坐会儿？”
阿水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
“吴董，你今天不是要跟我说正事吗？”
“正事说完了。”吴溪松开他的袖子，但人没退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到他身上，“现在是私事。”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比平时矮了半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
阿水没有躲，但也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吴溪先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她退开一步，转身走向办公桌，“你心里装着事，撩也没反应。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阿水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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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香家。
阿水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闻到了红烧排骨的味道。
和往常一样。
但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张明生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茶几上放着一个公文包，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拿的那个一样。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阿水，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
静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阿水，笑了笑：“回来了？饭马上好。”
阿水换了鞋，走到客厅，在张明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大明哥。”
张明生没有应，只是点了点头。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静香在炒菜。
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客厅里的沉默。
阿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明生面前。
“五十万。你上次说的分手费。”
张明生盯着那张卡，眼睛发直。
他没有立刻拿，而是抬起头，看着阿水。
阿水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张明生先移开了目光。
“你……真有这么多钱？”
“预支的奖金。”
张明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张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放下。
“阿水，静香，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们。”
阿水没有说话。
“我不该说那些话。”张明生的眼眶红了，“我不该拿静香威胁你。我……我就是个混蛋。”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些天我在外面，一个人住旅馆，吃泡面，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个东西。静香嫁给我这些年，我没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在外面应酬喝酒，回家就发酒疯。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明生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茶几上，啪嗒啪嗒。
“你来了之后，她脸上的笑比以前多了。我看得出来，她开心。我以前从来没见她那么开心过。”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
静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菜，没有走出来。
她站在那里，听张明生说话。
“阿水，这钱我不能要。”张明生把银行卡推回去，“静香跟我的时候，我没给过她什么。走的时候，我也不该从她身上拿什么。”
阿水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张明生。
“那你到底打算想怎样？”
张明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想……我想跟静香好好过。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我改。我少喝酒，多回家，好好上班，好好挣钱。”
他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看到了静香。
“静香，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静香端着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表情很复杂。
有心疼，有犹豫，有不确定。
不知为何，静香又开始犹豫了，开始害怕自己真的张明生离婚……
离了婚之后呢，阿水能娶她吗？
静香看的出来，无论是吴溪、刘艳，还是贾小兰，似乎都比自己更加适合阿水。
而且，就算是阿水真的愿意娶自己，龙家沟的亲戚会怎么戳自己脊梁骨。
她看了看张明生，又看了看阿水。
眼泪已经大滴大滴的砸落在地上，发不吧嗒吧嗒的声音。
阿水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她没有彻底死心。
阿水张了张口，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站起来，把银行卡收回口袋。
“大明哥，钱我先留着。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拿。”
他走向门口，换了鞋。
“阿水！”静香喊了一声。
阿水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姐，我今晚不回来吃了。你们……好好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静香在身后又喊了一声“阿水”，声音里有心疼，有愧疚。
阿水没有停。
他走下楼梯，走出单元楼，走到街上。
海城的夜风很冷，吹得他衬衫领口翻飞。
他没有开车，就那么在街上走着。
路过一家烧烤摊，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喝酒划拳。路过一家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瞬间，里面传来收银员机械的“欢迎光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
是静香发来的消息：“他走了。饭还给你留着，回来吃点吧。”
阿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红灯变绿，绿灯变红。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贾小兰：“阿水，刘艳醒了。她想见你。”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