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龙法续命
贾小兰的住处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两室一厅,布置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阿水到的时候,门没锁,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客厅的灯开着,贾小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来了?”她站起来,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里面,刚睡着,又被疼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阿水点了点头,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刘艳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和之前那个丰腴妩媚的女人判若两人。
阿水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冰凉,没有发烧,但那种凉不是正常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刘艳感觉到有人碰她,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看到阿水的脸,她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想笑,却只牵出一道虚弱至极的弧度。
“来了?”她声音小的如同蚊子。
阿水点了点头,没有应,掀开被子一角,握住她的手腕。
脉搏很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若有若无。
他闭上眼睛,将龙敖呼吸法运转起来,体内的气息顺着指尖探入刘艳的身体。
一探之下,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刘艳体内几乎空了。
不是气血亏虚的那种空,而是生命力本身——那种支撑一个人活着的最根本的东西——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大半。
阿水想起诡雾山谷祭坛上的画面,黑色的藤蔓扎进刘艳的手腕,暗红色的能量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维持着那个该死的循环。
她是锚点。
祭坛抽取了她的生命力来维持时空的稳定。
循环断了,但她被抽走的生命力没有回来。
阿水睁开眼,松开她的手腕。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声音尽量平稳。
刘艳轻轻摇了摇头:“没力气……吃什么吐什么……睡着的时候老做梦,梦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有东西在拽我。”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阿水,我是不是快死了?”
阿水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爷爷教过他的龙敖呼吸法,除了强身健体、淬炼筋骨之外,还有一套完整的双修法门。
所谓双修,不是市井间流传的那些采补邪术,而是真正的阴阳调和——以自身旺盛的生命力滋养对方亏虚的根基,让两个人的气息交融互补,从而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法门他记得,但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双修有一个前提,两个人的气息必须完全契合,不能有任何排斥。
否则轻则无效,重则两败俱伤。
而且,双修的过程中,两个人必须坦诚相见,气息交融到最深层次。
阿水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刘艳身边坐下。
“刘艳。”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任何后缀。
刘艳抬眼看着他。
“我有个办法,也许能把你被抽走的生命力补回来。”
刘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什么办法?”
“龙敖呼吸法的双修法门。”阿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需要你我气息交融。过程中……不能有任何阻隔。”
刘艳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身体实在太虚,连脸红的力气都快没了。
“会……对你有影响吗?”她问。
“损耗我一些气血,养几天就能回来。”阿水说,“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勉强。”
刘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阿水的手指。
她的手冰凉,骨节分明,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要怎么治,都行。”
阿水点了点头,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贾小兰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杯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小兰,你先出去。”阿水说。
贾小兰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阿水他站起来,把窗帘拉上。
然后他走回床边,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刘艳躺在床上,看着他做这些,眼神平静。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放松,什么都别想。”阿水在床边坐下,伸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睡衣从她身上滑开,露出苍白消瘦的身体。
锁骨凸起,肋骨一根根分明,曾经饱满的心口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
阿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心疼,还有对诡雾山谷、对蛇剑会、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气愤。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心口露出来。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胸肌的线条分明,腹肌一块一块地隆起。
刘艳看着他的身体,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慨。
阿水俯下身,一只手按在她的心口,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
“闭上眼。”他说。
刘艳闭上眼睛。
阿水也闭上眼睛……
运转龙敖呼吸法,体内的气息缓缓流动,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上行,经过胸口那颗龙种的时候,龙种微微发热,释放出一股温热的力量,融入了气息之中。
气息渡入刘艳的身体,又从她的掌心流回他的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一开始,那股气息在刘艳体内走得极慢,像是陷进了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阿水没有着急,一点一点地推进。
他的气息像是水,慢慢地、慢慢地浸润着刘艳干涸的经脉,唤醒那些已经濒死的细胞。
门外,贾小兰靠在墙上,手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像两个人同时在进行一种古老的仪式。
偶尔夹着刘艳极轻的低吟。
贾小兰的脸微微发烫。
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但耳朵不争气地竖了起来,捕捉着里面的每一个动静。
她听到阿水低沉的声音:“放松,别绷着。”
听到刘艳含混的回应,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然后呼吸声变得更重,更急,像两个人刚刚跑完一场长跑,正在拼命地喘气。
贾小兰咬住嘴唇,把脸别向走廊的窗户。
她在心里骂自己:听什么听?有什么好听的?
但脚步没有移开。
卧室里。
阿水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双修比他想象的要耗费心神。
他不仅要控制自己的气息,还要引导刘艳体内那些几乎停滞的气息重新流动,就像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挖出一条新的河道。
刘艳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不再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而是从心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的温热。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是惨白的,泛着淡淡的粉。
阿水感觉到她的气息开始主动回应自己——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汲取着他渡过来的生命力。
他没有阻止,甚至主动放开了更多的气息。
胸口那颗龙种越来越热,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温热的能量,补充着他消耗的气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艳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回握住了阿水的手。
阿水睁开眼。
刘艳也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暗,而是有了一丝光亮。
“阿水。”她声音还是很轻,但已经多了一丝底气。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刘艳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胸口不冷了,手脚也有劲了。”
阿水松开她的手,直起身。
他的后背全是汗,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刘艳的被子上。
刘艳看着他满身的汗,眼眶忽然红了。
“你流了好多汗。”
“没事。”阿水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双修就是这样,我损耗的气血能补回来,你别担心。”
他拿起衬衫,重新穿上,又帮刘艳把睡衣的扣子扣好,把被子拉上来。
刘艳看着他做这些,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阿水,辛苦你了。”
阿水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别谢我。”他说,“你先养着,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贾小兰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那杯水,姿势和他进去之前一模一样,像是从没动过。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阿水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
“她睡着了,别进去吵她。”他说,“明天早上给她熬点粥,少盐,别放油。她现在脾胃太虚,吃不了油腻的。”
贾小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被汗水浸湿的胸膛。头发也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你……没事吧?”贾小兰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没事。”阿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朝门口走去,换了鞋。
“阿水哥。”贾小兰忽然叫住他。
阿水回头。
贾小兰站在走廊口,背后是那扇半开的卧室门,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水沉默了一秒。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贾小兰咬着嘴唇,“你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阿水看着她,没有说话。
贾小兰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过脸:“算了,当我没问。”
阿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贾小兰在里面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但他猜,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他走下楼梯,走出单元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干了他脸上的汗。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吴溪发的消息:“欧阳夏和赵娟有动静了。她们今晚又出城了,方向是城北。”
阿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派人跟着,别跟太近。我明天一早过去。”
他又看了一眼静香发来的那条消息——“他走了。饭还给你留着,回来吃点吧。”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