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白家真面目
阿水从贾小兰家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车子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刘艳的伤、白家的龙种、王大同取保候审、欧阳夏和赵娟再次出城。
一件一件，像打翻的珠子，满地乱滚。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吴溪发来的定位，城北某处，附了一句话：“欧阳夏和赵娟进了这个小区，一个半小时没出来。你来不来？”
阿水看了一眼定位，发动车子。
城北那个小区叫“翡翠湾”，算是海城早期的富人区，联排别墅，绿化很好，但保安很松散。
阿水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进去。
走到吴溪说的那栋楼前，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顺着排水管爬上了二楼阳台。
阳台门没锁，推门进去是一间书房，灯关着，但隔壁房间有光，还有说话声。
阿水贴着墙，将感知能力放到最大。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
女的是欧阳夏，男的不是赵娟，是一个低沉的、带着点沙哑的男声。
“东西带回来了？”男人问。
“带回来了。”欧阳夏的声音很冷，“但你答应我们的事呢？”
“你先让我看看东西。”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包里拿了出来。
阿水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欧阳夏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石头不大，鸡蛋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和诡雾山谷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男人背对着阿水，看不清脸，但从背影看，五十多岁，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头，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笑了。
“是真的。”
“我们的解药呢？”欧阳夏问，赵娟站在她身后，脸色紧绷。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丸，扔给欧阳夏。
“每人一粒，吃下去蛊就解了。”
欧阳夏接住瓶子，打开看了一眼，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又给了赵娟一粒。
两个人吃下药，等了十几秒，欧阳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男人摆摆手，像打发两条狗。
欧阳夏咬了咬牙，没有多说，拉着赵娟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赵娟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白会长，我们替你卖命这么久，你就这个态度？”
白会长。
阿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良弼。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果然是白良弼。
他脸上挂着那种一贯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此刻看在阿水眼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小赵，你这话说的。”白良弼把玩着手里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我替你们解了蛊，还不够？你们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把蛊再种回去。”
赵娟的脸色变了。
欧阳夏拉住她，低声说：“走。”
两个人快步走出房间，经过书房门口时，欧阳夏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向阿水藏身的门缝。
她没有说话，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她拉着赵娟走了。
阿水等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白良弼还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那块石头，背对着门口。
“出来吧。”他说，声音平静，“在书房里蹲了那么久，腿不麻吗？”
阿水没有意外。
以白良弼在省城的根基，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反而不正常。
他从书房走出来，站在白良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白良弼转过身，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慈祥的笑容。
“龙水，你比你爹聪明。你爹当年要是这么沉得住气，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我爹在哪？”阿水问。
“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白良弼把石头放回木盒，合上盖子，“但我可以告诉你，他还活着。而且很快，他就会见到你。”
“什么意思？”
“七天后，蛇岛。”白良弼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带着你胸口的龙种来，我让你见你爹。你不来，我让人把他的尸体送给你。”
阿水的拳头攥紧了。
“白良弼，你跟我爹到底什么关系？”
白良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跟你爹，曾经是师徒。”他说，“我教他武功，教他做人的道理。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但他背叛了我。”
“背叛？”
“他偷了我的东西。”白良弼的声音冷了下来，“那颗龙种，本来是我的。他趁我不备，把它从祭坛里取出来，种进了你体内。然后带着你娘跑了。”
“所以你追了他十九年。”
“对。”白良弼点头，“十九年，够长了。但我不急。因为我等得起。”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阿水。
“七天后，蛇岛。你一个人来。要是带了别人，你爹的命就没了。”
阿水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白露知道这些吗？”
白良弼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裂痕，“她什么都不用知道。”
阿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从翡翠湾出来，夜风一吹，阿水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拿出手机，给吴溪发了一条消息：“白良弼就是蛇剑会的人。七天后，蛇岛。他要我一个人去。”
吴溪秒回：“你疯了？”
紧接着第二条：“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阿水发了定位，不到二十分钟，吴溪的车就到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睡衣，头发散着，显然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下车走到阿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阿水重复了一遍。
吴溪松开他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知道。”阿水说，“所以我来找你。”
吴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学会用人了。”
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沉思了片刻。
“白良弼要七天后，说明他还没完全准备好。蛇剑会现在有五颗龙种，加上你身上那颗是六颗，加上你爹那颗是七颗。他要在蛇岛上用这七颗龙种做什么？”
“召唤迦拉的本体。”阿水说，“迦拉在诡雾山谷跟我说过，集齐七颗龙种，就能获得改写时空的力量。”
吴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良弼要改写时空？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吴溪点了点头：“七天时间，够做很多事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安排人去查蛇岛的地形和布防。贾二彪那边，你去联系。龙家沟的人，你来调。”
阿水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忽然说了一句：“吴溪。”
“嗯？”
“你为什么帮我？”
吴溪发消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她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跟你爹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肯认输的劲儿。”吴溪收回目光，继续发消息，“还有，你比他有良心。你爹当年要是像你这样，知道找人帮忙，也不至于一个人扛到失踪。”
阿水没有说话。
吴溪发完消息，把手机收好，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定金。活着回来，还有尾款。”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对了，白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阿水沉默了一秒。
“她是她，白良弼是白良弼。”
吴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走了。
阿水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白露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小心我爷。”
阿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我不知道”，只是说“小心我爷”。
这四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有分量。
阿水回复：“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
白露没有再回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