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海城暗流
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海城连绵不绝的灯火。
吴溪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白家明面产业移交书、地下钱庄股权转让协议、蛇剑会暗桩清洗名单。
每份文件上都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名字。
她批阅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
阿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
刘燕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黑色密码箱。
“钥匙。”阿水把白露给的那枚黄铜钥匙放在桌上，五瓣梅花族徽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白良弼书房密室的备份。白露说里面有翡翠之城的资料，可能涉及蕴龙池。”
吴溪拿起钥匙，指尖摩挲过梅花纹路，眉头微皱。
“白家的加密方式我见过，用的是民国时期的老式密文，配合机械密码锁。”她把钥匙收进抽屉，“给我三天。技术部有两台从德国进口的破解设备，应该能对付。”
阿水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文件。
红圈套着的名字，有些他认识——白家旧部、蛇剑会中层，还有些是从未听过的陌生代号。
“暗桩名单核实了几成？”
“七成。”吴溪抽出一份名单递给他，“剩下三成是单线联系，白良弼不开口，查不到上线。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贾二彪把核实过的全扣了。今早凌晨，海城港口、码头、三个地下钱庄同步收网，抓了二十三个。”
她顿了顿，补了句：“有两个反抗的，就地击毙。”
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天气。
阿水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就放下。
吴溪办事，他放心。
“还有件事。”吴溪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推到阿水面前，“今天上午，瑞士银行匿名账户转入九亿七千三百万。汇款来源查了——白露变卖白家所有房产、股票、信托基金后的全部资金。”
阿水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
“她连住的地方都没留？”
“留了一套老城区的小两居，在她自己名下，面积不到六十平。”吴溪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剩下的，全打过来了。附言就四个字——‘欠你们的’。”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窗外的海风撞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低响。
“钱收下。”阿水开口，声音平稳，“等我从翡翠之城回来，白家产业全部还她。这九亿七千三百万，算借的。”
吴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账，不是钱能算清的。但阿水既然开口了，她就照办。
“刘燕。”
阿水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刘燕把密码箱放在茶几上，抬起头。
吴溪目光扫过去，顿了一下。
之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米白色针织衫裹着饱满的曲线，黑色铅笔裤绷出笔直修长的腿线，栗色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不是病态的白，是羊脂玉般温润通透。
眼角那丝细纹彻底消失了，嘴唇泛着自然的淡粉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的杏眼，此刻瞳孔深处隐约流动着一层极淡的青光——那是修行者灵气外溢的征兆。
“吴总。”刘燕微微欠身，声音也不一样了，带着某种清越的余韵。
“炼气期入门？”吴溪挑眉。
“昨晚刚突破。”刘燕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缕青色的灵气丝线，细若游丝，却韧如钢丝，“阿水用元阳帮我打通了经脉……就突破了。”
吴溪看着那缕灵气丝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龙种元阳的效用，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她体内曾经也有过。
“好事。”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刘燕现在这个状态，留在海城能帮上不少忙。白家旧部里有几个是修行者，普通人对付不了。”
“她留下。”阿水说，“跟贾二彪一组，负责清理修行者暗桩。”
吴溪在文件上又圈了一个名字，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纸面。
忽然，她捂住胸口，眉头猛地一蹙——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平静。
但阿水看见了。
“旧伤发作了？”
“没事。”吴溪放下笔，端起空咖啡杯，又放下，“龙种剥离留下的后遗症，定期会疼一阵，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阿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这个道理，他懂。
“说正事。”吴溪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阿水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时，鼻尖几乎擦到他的下巴。
“你给刘燕输送元阳，能不能也帮我一把？”
声音压得很低。
吴溪抬起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阿水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心脏沉稳的搏动。
“阿水，我也想入门。”
她向前逼了一步，阿水后背抵上办公桌边缘。
“我的旧伤，说白了就是龙种剥离后，体内经脉萎缩塌陷。二叔公说过，若有同源龙种元阳滋养，不仅伤势能愈，还能借机重塑经脉，踏入修行。”
吴溪的另一只手撑在桌沿，将阿水围在中间。
她穿的是烟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真丝衬衫，前三颗扣子没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锁骨下方那道疤痕——像条粉红色的蜈蚣，从胸口蜿蜒到肩胛。
“我不求别的。”她凑近阿水耳边，呼吸温热，“就像你和刘燕那样，输一缕元阳给我。够我重塑经脉就行。”
指尖在阿水胸口缓缓画着圈。
“或者……你需要什么条件？刘燕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阿水没动。
视线越过吴溪肩头，落在窗外那片深蓝色的海面上。
片刻后，他抬起手，握住吴溪的指尖——不是挥开，是轻轻按下。
“不行。”
两个字，平静得没一丝波澜。
吴溪的动作顿住。
“理由。”
“刘燕是生死一线，不救就死。”阿水低头看她，眼底那道金色细纹微微一闪，“你不一样。你的旧伤虽然疼，但不致命。二叔公说过，有第三种方法——用龙神诀配合药浴，三年可愈。”
“三年。”吴溪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下，说不上是苦涩还是自嘲，“你觉得我们有三年？”
“所以更要等。”阿水松开她的手，从桌沿直起身，“龙种元阳入体，会和你体内残余的龙种碎片产生共鸣。你现在扛不住——刘燕能突破，是因为她体内没有龙种残留。你不一样。”
吴溪沉默了几秒，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行。”她把衬衫扣子系上，动作利落，“我不逼你。”
阿水没接话。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吴总，白露小姐的加密电话，三号线。”秘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吴溪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免提键。
白露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喘息：“吴溪姐，阿水在你那边吗？”
“在。”吴溪看向阿水，“开免提了，你说。”
“我刚从白家老宅出来，翻到了我父亲留下的一份密档。”白露的声音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蛇剑会元老会，有个人代号‘药老’，负责翡翠之城所有业务。包括蕴龙池的龙种研究、归墟海眼的勘探——他全管。”
“白良弼被抓后，元老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药老向海城方向增派了人手，人数不明，但……”
白露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呼吸。
“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阿水体内的第七颗龙种，还有活捉白良弼。”
吴溪和阿水对视一眼。
“消息来源可靠？”吴溪问。
“可靠。”白露的声音发紧，“是我父亲的旧部，当年被药老排挤出元老会，一直隐姓埋名藏在海城。他欠我父亲一条命，不会骗我。他还说……药老这次派来的人里，有个叫‘蝮蛇’的，是药老手下头号杀手，专门负责清除叛徒。”
又是蝮蛇？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白露的声音压低了下去：“我现在赶去你们那边，这份密档还有很多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等我——”
通话戛然而止。
不是挂断。
是信号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扩音器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滋滋声。
吴溪立即按下内线：“追踪白露手机信号！快！”
三秒后，通讯部回话：“吴总，白小姐的手机信号在城西翠苑路中断，最后定位显示——她的车停下了。”
阿水已经走到门口。
手按上门把手时，他回头看了眼吴溪。
吴溪对上他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快去。”
阿水推门而出，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吴溪拿起电话，拨通贾二彪的号码：“带人去城西翠苑路，白露出事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