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集结
第二天一早，阿水回了龙家沟。
这是他进城之后第一次回去。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看到他，都愣了愣。
“阿水回来了？”
“二叔公呢？”阿水问。
“在山顶的祠堂。”
阿水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
龙家沟不大，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最山顶是一座老旧的祠堂，供奉着龙家的列祖列宗。
二叔公龙伯仲正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看到阿水，没有起身。
“回来了？”
“回来了。”阿水在他旁边坐下。
“事情我都听说了。”龙伯仲喝了一口茶，“白良弼，蛇剑会，蛇岛。”
“二叔公，我需要人。”
“多少人？”
“能打的，信的过的。”
龙伯仲放下茶碗，看着他。
“龙家沟能打的，连我在内，十七个。信的过的，十七个都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阿水。
上面写着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阿水都认识------都是龙家沟的叔伯兄弟，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够了。”阿水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龙伯仲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爹当年走的时候，我跟他说过一句话。现在跟你说一遍。”
“二叔公您说。”
“龙家的男人，不怕死。但不要白死。”
阿水点了点头。
下午，阿水回到海城，直接去了贾二彪的地盘。
贾二彪的洗浴中心关门歇业，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商务车。
阿水推门进去，大厅里坐满了人。
贾二彪坐在正中间，左手还打着石膏，但精神很好。贾小兰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难得没化妆。
看到阿水进来，贾二彪站起来。
“阿水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没有废话，“我这边出了十五个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能打能拼。加上我妹妹，十六个。”
贾小兰从贾二彪身后走出来，走到阿水面前。
“别嫌弃。”她说，“我虽然没有我哥能打，但我有枪。”
她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
“哪来的？”阿水问。
“白露给的。”贾小兰没有隐瞒，“昨晚她让人送到我家的。还有一箱子弹药。”
阿水沉默了一秒。
白露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忙。
“行。”他看着贾小兰，“但你到时候别冲太前面。”
“凭什么？”贾小兰挑眉。
“因为你死了，你哥会找我拼命。”
贾小兰被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
傍晚，阿水回到吴氏集团。
吴溪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刘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服，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看到阿水进来，她站起来。
“我也去。”
“你身体还没好。”
“好了。”刘艳走到他面前，抬起胳膊让他看，“你看，不抖了。”
她的手确实不抖了，但阿水知道，她体内被抽走的生命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你留在海城，帮我看着静香姐。”阿水说，“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刘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阿水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她说，“我帮你看着她。但你得活着回来。”
“我尽量。”
吴溪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蛇岛的地形图、布防图、人员分布，我弄到了。”她把文件递给阿水，“白良弼在蛇岛上经营了十几年，岛上至少有五十个武装人员，还有几个从境外请的雇佣兵。”
阿水翻看着文件，脑子里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
“对。”吴溪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内应。”
她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白露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头发盘起来，脚踩登山靴，整个人和之前那个穿白色鱼尾裙的商会千金判若两人。
“我爷爷后天会离开蛇岛，回海城参加一个会议。”白露说，“那天岛上只有他手下的人，他不在。这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阿水看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露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爷爷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能替他赎罪，但我可以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溪先开了口：“白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白露看向阿水，“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杀我爷爷。他再怎么错，也是我爷爷。”
阿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尽量。”
白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龙水。”
“嗯。”
“活着回来。”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吴溪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白良弼这个孙女，比他强。”
阿水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深夜，阿水回到静香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静香不在。
厨房的灶台上，用小火煨着一锅汤，还是莲藕排骨的香味。
阿水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边压着一张纸条。
静香的字迹：
“大明搬走了。离婚协议签了。我回龙家沟住几天。汤在锅里，记得喝。------姐”
阿水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刘艳那张羊皮纸放在一起。
然后他盛了一碗汤，坐在静香家客厅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
汤还是那个味道。
但喝汤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