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第三方势力
地下室。
阿水把夜莺按在木桌旁的椅子上，从医疗包里翻出烫伤膏。
夜莺想站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住肩膀压回去。
“先说情况。”
无奈夜莺只能将上衣脱掉，露出圆润的头肩和心口沟壑。
药膏擦上去嘶嘶轻响，夜莺眉头皱一下，没吭声。
龙大熄掉手电筒，点亮两盏应急灯挂在头顶水管上。
灯光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铺了一地。
老陈彻底醒了，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坐在水泵管上，盯着夜莺。
贾小兰最后一个进来。
她在楼梯口停了一步，目光扫过夜莺傲人的胸口。
又扫过阿水，然后面无表情走到墙角盘腿坐下，后背靠墙，闭上了眼。
夜莺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地图。
羊皮纸，边缘烧焦了一块，墨迹有些地方被汗水洇花了，但线条依旧清晰可辨。
她把地图铺在木桌上，用手指压平四个角。
“这是一年半里我画出来的翡翠之城地下势力分布。”
她的指尖点在城西。
“城西是乃猜的。港口、码头、三家赌场——两个营的兵力，重家伙不多，但人多。”
指尖移到城南。
“吞钦。黑市和蛇剑会都在他手里。蛇剑会名义上是商会，背地是药老的打手，不过最近半年吞钦跟乃猜走得近。”
移到城东。
“摩诃酒店——药老龙百川的老巢。对外是五星级酒店，地下是翡翠之城最大的龙种实验设施。”
老陈推了推眼镜。
“吞钦和乃猜都眼红龙种技术，但药老攥着核心技术和龙墟入口，他们不敢明抢。暗地里的手脚没停过。”
夜莺点头。
她的指尖在地图空白处画了两个圈。
“暗处还有两股势力。”
“第一个——老陈的地下情报网。”
老陈笑了笑，没否认。
“第二个——”
夜莺的指尖停在摩诃酒店的位置，指甲在羊皮纸上轻敲了三下。
“一个自称‘零号’的人。我没见过他，没人见过他。但他的消息一直通过已死的蛇剑会实验员传出来。”
阿水停下涂药的动作。
“已死的？”
“准确说——死后才暴露身份的都是他的人。”
夜莺从腰间暗袋里抽出一叠巴掌大的纸片，旧报纸边缘撕下来的，每张都用蝇头小字写了日期和事件。
“过去五年，蛇剑会的实验设施被袭击过六次。”
她摊开第一张。
“第一次，三年前七月。地下四层样本储存库被毁，十七份龙血样本全部烧毁。袭击者死在了现场——尸体在通风管道里被发现，全身皮肤半龙化，鳞片长到一半，经脉从体内爆裂。”
翻出第二张，扫了一眼。
“同年十一月，手术室被炸。一样的死法。”
第三张纸片已经起了毛边。
“两年前三月，九个实验体被人从牢房里放走。蛇剑会追回来四个。开锁的那个——尸体在配电室，内脏全部龙化，人形只剩一半。”
她把剩下三张压在手掌下。
“后三次手法一样，区别只在地点。”
“六具尸体，死因一模一样——龙化到一半，经脉爆裂。”
“手法高度一致。每个袭击者都对人体实验流程极其熟悉，清楚哪个设备最关键、哪条通道最隐蔽。执行任务精准得像事先踩过一百次点，然后——任务完成就死。”
龙二拄着拐杖凑过来，拿起一张纸片凑近应急灯，看了几行字，眉头拧起来。
“这人死的时候全身半龙化——怎么跟我见过的龙卫不一样？”
夜莺摇头。
“不是龙卫。是药老的失败品。”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明显。
“人造龙种的失败率一直很高。十个人里活下来一个都算运气好。死掉的那些——按照药老的习惯不会浪费。”
阿水接话。
“他把失败品做成死士。”
“对。”夜莺的指尖重新落在地图上，“灌进高浓度龙血，用神经毒素控制脑部活动，在完全失控之前送上目标地点。等他完成任务，龙血反噬自然会清理掉所有痕迹。”
“但是——”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有人在失败品的清醒期里策反了它们。”
龙大皱眉。
“清醒期？”
“人造龙种注入体内后不会立刻发作。被注入者会经历一个短暂的‘龙化过渡期’——身体还受意志控制，力量和感官提升到极限，但神志完全清醒。这个窗口极短，可能只有几分钟。”夜莺竖起两根手指，“但足够让一个人重新做出选择。”
“六具尸体。六次精准打击，目标都是药老最关键的研究环节。每一个死士在清醒期里选择背叛。”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零号。”
老二睁开眼。
他盘腿坐在墙角，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忽然开口。
“这个‘零号’——是敌是友？”
夜莺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他在帮我们刺探情报，但从来没主动接触过任何一方。行动路线完全独立——不跟老陈的人接头，不跟乃猜的人合作。存在，但不属于任何阵营。”
她收拢桌上所有纸片。
“这次启动装置的手法不是破坏——是引爆。”
夜莺站起来。
“能量增幅装置在第三层。我蹲在管道里盯着它看了二十分钟。它没有进入实验流程的正常能量输出，通道全部关闭，只留一根过载管道全速运转。内核温度持续飙升，冷却阀门被人从外部用钢条焊死了。”
“这不是袭击实验设施。”
“这是炸毁整个摩诃酒店地下三到六层。”
龙大的脸色变了。
“炸掉四层地下空间——炸药的量得上吨。”
“不需要炸药。”夜莺摇头，“增幅装置本身就是一颗炸弹。里面储存的龙血精华能量值超过两万立方米，一旦触发链式反应，爆炸半径覆盖四百米。地下三层是第一波，地面摩诃酒店会在第二波冲击里整体塌陷。”
阿水已经涂完药。
他把烫伤膏拧回盖子。
“你觉得不是‘零号’干的？”
“不是。”夜莺的回答很确定，“‘零号’过去五年的行动都是精准打击，每次摧毁的都是人体实验的关键环节——样本库、手术室、实验体牢房。他只破坏龙种实验本身，从没伤过建筑结构。”
“但这次——是把整栋楼连同地下设施一起送上天。”
“手法不对。目的也不对。”
阿水把药膏递还给龙大。
他转头看向摩诃酒店的方向。
东边的天还是亮的，蓝紫色光柱在云层中不断翻涌，把月亮都染成了诡异的青色。火光隔了几公里都看得见，空气里有焦糊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装置已经启动。
倒计时不明，但过载状态下没人能赌它什么时候炸。
阿水站起身：“那就今晚动手。不用等什么维修工渠道，也不用等身份掩护——爆炸本身会是最好的掩护。夜莺，进入地下三层有几条路？”
夜莺沉默片刻，说：“加上蓄水池那条，一共四条。但四条路都有黑蛇把守。”
忽然，阿水胸口龙种微微发热——他感应到了一股正在靠近的龙血气息。
地下室的入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五条。还有一条路，黑蛇不知道。”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