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零号现身
龙大抄起墙边的短刀。老二睁开眼，右手摸到腰间。贾小兰从墙角弹起来，匕首反握横在胸前。
夜莺的弯刀更快——刀锋贴着阿水的肩膀划过去，整个人借势转身，挡在阿水和门口之间。
阿水没动。
胸口的龙种还在发热，像烧红的铁珠子嵌在肋骨间。靠近的那股龙血气息很乱，不是流淌的，是被什么东西硬搅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在哪。
来者从阴影里走出来。
应急灯先照到他的脚——赤脚，脚背覆盖墨绿色鳞片，趾甲退化成骨质弯钩，踩在水泥地上刮出细白痕。左腿膝盖以下完全龙化，肌肉线条扭曲膨胀，鳞片从脚踝一路延伸到大腿根。右腿还是人腿，穿着破烂军装裤，裤脚磨成布条。
身高近两米。
左半边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肩膀比右边高出两指，手臂粗了一圈。左眼是竖瞳龙睛，琥珀色虹膜里一道黑线随呼吸微微收缩。右眼是正常人类眼睛，深褐色，布满血丝。
左手举在空中，五指张开。
那只手已完全龙化——骨白色利爪，关节处长着倒刺，指尖弯钩比夜莺的刀还长。手腕内侧一道旧伤疤，缝合痕迹歪歪扭扭。右手还是人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
他在夜莺刀尖三步外停住。
“零号。”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锈铁刮擦，“我就是那个武器。”
夜莺的刀没放下。
“药老的人造龙种。第几批。”
“第一批。唯一一批在彻底龙化前逃出来的。”零号的竖瞳转了半圈，盯着刀尖，“药老起的名字。零号。不算人，也不算龙。一个编号。”
老陈从水泵管上站起来，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目光从龙爪扫到鳞片，又扫回那张半人半龙的脸。
贾小兰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怎么——”
“跟踪她回来的。”零号用下巴指了指夜莺。
地下室静了一秒。
夜莺瞳孔收缩。
“你在屋顶跑，我在下水道里追。隔着一层水泥，你每跳过一个屋脊，我就拐一个弯。你跟丢了蛇剑会的人，我没跟丢你。”
夜莺的刀尖不动。
“我没发现你。”
“你发现不了。”零号用右手食指敲了敲左半边脖子上的鳞片，“下水道的水流盖住了我的呼吸。龙化之后——水里闭气四十分钟。”
阿水站起来。
他走向零号，擦过夜莺的刀尖，两步外停住。
龙种感应到的气息在这个距离变得清晰——零号体内的龙血不是流淌的，是硬生生灌注进去的，像高压泵把岩浆打进血管，龙血和人类血脉正在互相撕咬。能保持清醒全靠意志力。
“外面的爆炸——”
“药老自己启动的。”零号打断他，“自毁程序。”
龙大皱眉：“他疯了？”
“不是同归于尽。摩诃酒店地下第九层——归墟前庭的入口不稳定，禁制撑了快十年。能量增幅装置过载，是用爆炸的能量强行撕开归墟前庭的禁制。药老要抢在地面塌陷之前进去，拿到旧龙之息的核心样本。”
老二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要那东西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做更纯的人造龙种。我逃出来之前，他在第九层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手在抖——那老东西从来不抖。”
阿水转身走到木桌前，把夜莺的地图重新铺开。
“你刚才说有第五条路。”
零号用左手的龙爪指向脚下。骨白爪尖敲在水泥地上，沉闷一响。
“地下。翡翠之城的下水道连接着旧防空洞网。”
老陈推了推眼镜。
“防空洞？”
“二战时期日本人挖的。整座城地下有一条主坑道，从城北军火库旧址直通摩诃酒店正下方。五八年大水淹过一次，七十年代政府用水泥封了四个口——封得不彻底。”
他用爪尖在地面画了一道弧线。
“防空洞里有一条废弃竖井，直通摩诃酒店地下四层。黑蛇不知道。”
龙大看向老陈。老陈摇头：“我在翡翠之城待了二十年，没听过。”
“你们当然没听过。”零号收回龙爪，“所有知道这条路的人——活着的，就我一个。”
贾小兰的匕首重新抬起来。
零号没看她。
“六年前，我从地下八层的培养皿里醒来。药老给我注射了三倍剂量的龙血精华。龙化从左手开始，二十四小时蔓延到左半边身体，然后停了。”他抬起左爪看了一眼，“所有失败品里，唯一一个在龙化过程里活下来、还保留一半意志的。他把我锁在第九层观测室，抽血、取样、测试——三年。”
零号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第三年，我杀了一个看守，用他的门禁卡一层一层往上摸。从地下四层到地面所有通道都有黑蛇岗哨，除了防空洞。日本人的工程图纸被蛇剑会当年盖楼时压在档案室，没人翻过。我翻过。”
他从破烂军装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已经泛黄，边缘起了毛边，铅笔画的线条有些模糊，但整体路线清晰。
阿水接过来。
图上有三条虚线，从下水道分叉口开始，穿过一段标注“旧防空洞B区”的通道，汇合在一条竖井上。竖井顶端用红笔圈出三个字：地下四。
“我是药老最成功的失败品。”零号说，“带我一起——我能帮你们挡住地下四层的守卫。那些废弃仓库我闭着眼都能走，每一道暗门的位置我都记在骨头里。”
夜莺的弯刀插回腰间。
她按住阿水手里的图纸，指尖点在竖井位置。
“穿下水道过去——是否能避开黑蛇的岗哨？”
“绝对隐蔽。”零号转身走向地下室排水口，龙爪撬开铁栅栏，“这条道只通废弃实验区，黑蛇从不靠近那里。前提是——你们能跟上我。”
阿水回头。
贾小兰别开脸。龙大和龙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阿水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