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贾小兰 vs 药老
贾小兰的反应比思考快。
右手摸到腰间的刀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刀就飞了。
不是被打掉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刀套里硬生生拽出去的。刀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砸在监控屏幕旁边的墙上，弹到地上，滑进操作台下方的缝隙里。
药老连手指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外弹了一下。像弹掉烟灰那么随意。
“年轻人。”
药老把手放回白大褂口袋里，往贾小兰面前走。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静电噼啪声。他在贾小兰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贾小兰后槽牙咬紧了。
药老比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双眼睛刚才还藏在镜片反光后面，现在距离近了，她看清了——瞳孔周围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裂纹一样从瞳仁往外蔓延。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眼睛。
药老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喉咙、胸口、小腹。
三个位置。
“有意思。”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嘴角那个笑没变，但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审视。
“龙敖呼吸法的气脉痕迹。喉轮、膻中、气海，三处大穴全通了。”药老歪了歪头，像在端详一件意料之外的标本，“阿水帮你渡了多少次气？”
贾小兰没答。
她站在那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脊梁骨绷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着，把所有能泄露答案的表情全锁死在脸皮底下。
“不说话？”
药老也没生气。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贾小兰腹部丹田位置。
手掌没碰到她的身体。
但贾小兰感觉到了。
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药老掌心透出来，穿透她的衣服、皮肤、肌肉，直接侵入丹田。像一根冰锥从肚脐眼扎进去，然后分叉、分裂、蔓延——那股寒气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钻进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末梢。
疼。
不是被刀砍的那种疼，也不是被打断骨头的那种疼。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根针都带着倒刺，刮着血管壁，往更深处钻。
贾小兰的嘴唇咬破了。
血从下唇渗出来，沿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胸口的衣服上。但她没出声。从头到尾，一声惨叫都没有。
药老的手没收回去。那股寒气在她体内游走了整整一圈——从丹田出发，走过奇经八脉，最后回到丹田。每经过一处穴位，寒气就会停顿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
然后他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贾小兰身体往前一倾，差点跪倒。她硬撑住了，膝盖弯到一半又直起来。
药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表情变了。
之前是审视，现在多了一层——意外。
“没有龙家血脉。”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控制室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贾小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龙家血脉，却有龙敖呼吸法的气脉基础。三处大穴全通，经脉宽度比得上修炼了十年的龙家人。”药老抬起眼皮，重新看着贾小兰，“而且你体内有阿水的龙气残留。”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一次两次的渡气。”
药老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在贾小兰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是长期的气脉联结。他的龙气在你体内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运行路径，和你的经脉长到一起了。”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贾小兰，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在阿水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渡气渡到这个程度——要么是他对你死心塌地，要么就是你对他死心塌地。或者两个都有。”
贾小兰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笑，但嘴角那个幅度让药老注意到了。
“你是对阿水来说有价值的人。”药老点点头，做出了判断，“比普通手下更有价值。用来做筹码，应该能让阿水冷静下来听我说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针。
很细。细得像头发丝，捏在指尖几乎看不见。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那种蓝不是金属本身的光泽，是从针尖内部透出来的——像某种活着的东西被封在针尖里。
“认识这个吗？”
药老把银针举到贾小兰眼前。
贾小兰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不认识这是什么针，但她认得那种光——冰冷，不带任何活物的气息，像从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东西。
“傀儡针。”药老绕到贾小兰身后，“傀老的独门手段。扎进后颈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针尖释放的毒素会沿着脊髓液上行，三秒之内进入脑干。被扎中的人会失去自主意识——还能呼吸，心跳还在，眼睛还能眨，但已经不是自己了。”
贾小兰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的双手被绑在椅子后面，手腕上缠的是尼龙扎带。她试过挣断，但扎带勒得太紧，手腕已经勒出血了。
药老的手指按在她后颈上。
冰凉的指腹在颈椎上来回摸索，找到了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的凹陷。那个位置，皮肉下面就是脊髓。
“别怕。”药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打针，“不疼。就是扎一下。”
贾小兰眼前是那面监控墙。
几百个画面里，她看到了阿水。
阿水和龙大已经进了中央实验室。画面里，阿水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前，容器里灌满了淡蓝色的培养液，五颗龙种悬浮在培养液里，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阿水的手已经伸向容器的控制面板。
她看见阿水的后背。
她看见自己的手被绑在背后。
她看见针尖的蓝光正在往自己的后颈靠近。
“阿水。”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监控画面里的人听不见。
针尖刺入皮肤的前一秒——
控制室的窗户炸了。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是整扇窗户被撞碎的声音。钢化玻璃炸成无数个碎块，像雨点一样泼进来。
一个巨大的墨绿色身影从外面撞了进来。
药老回头。
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银针立刻转向，朝那个墨绿色身影的眼睛扎过去。针尖的蓝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那个身影更快。
一只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手从碎玻璃里伸出来，一把抓住药老的手腕。五指发力——
龙爪。
银针被捏成了两截。
断掉的针尖掉在地上，幽蓝色的光芒闪了两下，灭了。
“药老。”
零号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粗糙、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里涌上来的气流声。
他的左半边脸还是人类的皮肤，右半边脸上墨绿色的鳞片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右眼的瞳孔是竖的，在控制室的冷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抓着药老的手腕，没松开。
“你的对手是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