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阿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吴溪的消息:“九点到公司,贾二彪要跟你对接安保方案。”
阿水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他躺了几秒,翻身起床。
静香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了两块创可贴。
看到阿水出来,她笑了笑:“醒了?昨晚没睡好?看你眼圈黑的。”
“没事。”阿水在餐桌前坐下,接过静香递来的小米粥。
他犹豫了一秒,没有把昨晚那条消息告诉静香。
不能让静香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静香姐,今天你别出门。”
静香剥茶叶蛋的手停了一下:“怎么了?”
“公司那边有点事,我怕有人来找麻烦。”阿水面不改色,“你在家待着,我下午早点回来。”
静香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今天调休。”
阿水松了口气。
静香在他出门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上午九点,阿水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先去吴溪办公室报了个到,然后去了会客室。
贾二彪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
阿水看到那张脸,愣住了。
“二叔公?”
龙伯仲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阿水,好久不见。”
这位老人是龙家沟辈分最高的人之一,论辈分阿水得叫他二叔公。
爷爷上次打电话说“会有人去找你”,说的就是二叔公。
“二叔公,你怎么来了?”
“你爷爷让我来的。”龙伯仲上下打量他,“嗯,壮实了不少。”
贾二彪识趣地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抽根烟。”他带上门出去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人。龙伯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昨晚收到消息了?”
阿水点头:“一张照片,一个三天期限。”
“给我看看。”
阿水把手机递过去。
龙伯仲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这是踩点照,不是动手照。对方还在试探。”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这三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别露出破绽。”龙伯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翻盖手机,“这是我的号码,只跟你单线联系。”
阿水存下号码,忍不住问:“二叔公,我胸口到底是什么?”
龙伯仲沉默了几秒。“龙种。你爹留给你的。”
“龙种是什么?”
“某种不属于这个的东西,据说可能是来自真龙遗骸,但这事谁也没法确定,只能推测。”
阿水的手按在左胸口。“这东西……能取出来吗?”
龙伯仲看了他一眼:“能。但取出来的时候,宿主会死。”
阿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他们要我胸口的东西,就是要我的命。”
“对。”龙伯仲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阿水:“你爹当年就是被人盯上了龙种,才有了后来的事。你娘抱着你逃到龙家沟,把你交给你爷爷,自己一个人回去找你爹……再也没回来。”
阿水握紧了拳头。
“但对方不知道的是,”龙伯仲转过身,“龙种还是一把钥匙。”
“钥匙?开什么?”
龙伯仲没有回答,只是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阿水最烦这句话,但他知道追问也没用。
这时门被敲响,贾二彪探进半个脑袋:“阿水兄弟,吴董让你过去一趟。”
阿水站起来,看了二叔公一眼。
“去吧。”龙伯仲摆摆手,“我这两天都在海城,有事打电话。”
阿水走出会客室,去了吴溪办公室。
吴溪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到敲门声,她转过身来,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西装套装,干练又知性。
“贾二彪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
“那就好。”吴溪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
阿水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工资卡,月薪两万,预支了第一个月的。”吴溪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另外,王大同的案子警方还会找你做笔录,到时候我让公司的法务陪你去。”
“好。”
吴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阿水,你昨晚没睡好?”
阿水一愣:“还好。”
“别骗我,你眼睛里有血丝。”吴溪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你老板,也是你朋友。”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
阿水后退了半步:“吴董,没什么事。”
吴溪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行了,去忙吧。”
阿水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阿水提前离开公司,开车回家。
路过街角时,他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他放慢车速,记住了车牌号,然后拐进了小区。
上楼的时候,他特意在楼梯间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朝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阿水没有惊动它,转身上楼。
开门进屋,静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阿水回来,她站起来:“怎么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阿水换了鞋,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静香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饭做好了,在锅里热着。”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阿水洗了碗,静香擦桌子。
厨房里水声哗哗,谁都没说话。
收拾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静香靠在沙发一头,阿水坐在另一头。
“阿水。”静香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阿水顿了一下:“没有。”
静香转过头看着他:“你骗不了姐。你今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窗帘,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窗外。”
阿水沉默了。
静香没有追问,只是把靠垫拿开,往他那边挪了挪,近到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不想说就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姐在这儿。”
阿水转头看着她。
静香的侧脸在电视的光影中明明暗暗,鼻梁的线条很好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龙水,第一天。24小时过去了,你还有48小时。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阿水今天在公司大楼门口的背影。
阿水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静香看到了他的表情,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她没有惊慌,只是伸手握住了阿水的手。
“是谁?”
阿水深吸一口气:“静香姐,这几天你先到别的地方——”
“我不走。”静香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在哪,我在哪。”
她转过头,看着阿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水,你别想一个人扛。”
窗外,夜色降临。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街对面,车里的烟头一明一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