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吻我。”
江霜握着热毛巾的手停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忘记该怎么开口。
“昨晚，我醒着。”
江露垂着头，遮盖脸上的羞涩，她全身都在抖。
这句话在江霜脑子里炸开，五脏六腑像被电流穿过。
他是一个贼，现在被逮捕了。警察没有惩罚他，反而递过来一颗糖果。
那颗糖果就挂在她的唇边，近在咫尺。
江霜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对不起...”
他不想道歉，但他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道歉可以啊，亲我就原谅你。”
江露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子怎么还不开窍？
她眼见着江霜靠了过来，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带着攻击性。
她闭上了眼。
原本以为会是浅浅一碰，一触即离。
但江露错了。
有湿润的温度落在她的下巴，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标记领地，那道温度缓缓上移，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
当彼此的气息终于交融，江霜脑子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的拥抱，她的责怪，她替自己处理谣言，那本日记，那些哄睡的夜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他要她，只要她。
江露闭着眸子不敢睁眼，一直憋着气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他在笨拙地试探，像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处的人，小心翼翼地叩门。
她懵了。
她不敢回应，怕压抑不住心中的猛兽。
“姐姐。”
他每叫一声，江露的身子就会僵一下。她被自己珍视了这么多年的人拥在怀里，以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这种无与伦比的紧张感让她的心跳快到近乎窒息，身体却比意识更诚实，缓缓接纳了他的靠近。
那个笨拙的造访者走遍了这片未知的禁地，终于确认这里以后是它的归处了。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江霜似乎要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悸动全部倾注在这一刻，他怕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格外用力。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交织的呼吸声，像潮水漫过沙滩。
有只手悄悄探向她的衣摆，轻轻贴在了腰间，她的手软，全身都酥软，没能推开那份温度。
“江...江霜...”
江霜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放在了什么位置，急忙收回去。
但他们的额头还抵在一起。
一通电话打断了拥抱着的人。
是父母发来的视频。
铃声像警钟刺进两人的耳朵。他们分开，唇间有道晶莹。
江霜端详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嘴微张着。
他喜欢这样的她。
等两人缓过来，江露拨通了电话。
“爸妈...这么晚了咋还不睡啊？”
江露尽量让声音正常些，不过还是有些沙哑。
“今天你们也不报备，我们担心呀！”
刘爱萍整张脸挤在小小的屏幕里念叨着：“你们玩儿够了就回家，爷爷奶奶这两天总是提起你们。”
“知道啦妈，过两天就回去了。”
“......”
视频挂断后，他们后知后觉，两只十指交叉的手还紧紧绑在一起。
那是刚刚一切的最好证明。
他们不敢看对方的眼，尤其是江霜。
他松开那只手，抓住床单，揪起一团褶皱。
江露坐在另一角，觉得事情发展得不受控制。
她原本以为会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就离开，就像昨晚一样。
可为什么这个吻这么漫长？她一开始还在心里计时，一秒，两秒。
一百秒，然后就忘记了。当时有些窒息，可那温暖又让她不忍退开。
“江霜。”
她忽然开口，江霜抬起头：“我在。”
“你是不是...亲过很多女生？”
江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当即否认：“没有...我只亲过你。”
“那你为什么...”
这次的问题更棘手。是啊，他为什么？
因为不满足于流于表面的触碰。他想要真正地靠近她，更深、更近。
可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我忍了好久所以才会这样”？
太傻了，他说不出口。
最后憋出了一句：“因为我很喜欢。”
江露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江霜，你喜欢我？”
看见他点头，她很想哭，于是又问了一遍：“哪种喜欢？”
这次江霜回答得毫不犹豫：“是想和你一起度过以后所有日子的喜欢。”
他直视她的眼睛：“从第一次你教我做饭开始。你去上学的那阵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当时我想，我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可我翻那本日记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我控制不住。”
他因为紧张而语序错乱，声音也有些发抖。
江霜想让她明白。
江露当然懂。她也是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的人，她更不敢说，因为她的身份，也因为他比自己小。
这是一道鸿沟。她想忍耐，可事实证明她忍不了。
两人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欢愉过后，理性再次占领高峰。
“江霜，你八月十八的生日。”
“嗯，我知道。”
“我等你。”
“现在不可以吗？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露摇摇头：“不可以。就算你能接受，可我不行。”
她此刻的语气更像一个年长者的克制。
她也想不管不顾地拥抱他，无时无刻地想。
可心里有道坎她迈不过去。她需要确认那件事，不只是他为自己的心意负责，她也要为自己的心意负责。
而此刻，他还差一点时间。
江霜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她。不需要别人闯入，他思慕的对象，自始至终都是她。
他妥协了：“好，等我。”
两个人因为刚才的过分亲昵，冷静下来后多少有些尴尬，中间隔着半个身位。
一条毒蛇在被子底下探索着，不一会儿找到了猎物。
它张开獠牙，慢慢合拢，把那只柔软的手吞入口中。
江露没有躲。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理由拒绝。
两个人平躺着，手藏在幽暗的被子下紧紧缠绵。
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再有越界的言语。
他们都要等。
不过让他们欣慰的是，原来一直相互喜欢着对方。
内心深处那份长久陪伴的沃土里，新的种子终究破壳。
距离生叶开花，还要有些日子。
他们能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