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江霜被屋外响起的鞭炮声吵醒,他有些困倦的睁开眼。
鞭炮声此起彼伏,没有停歇的趋势。
姐姐还在呼呼大睡,她趴在自己胸口,头发披散着摊在江霜的怀里。
外边的天还黑着,黄狗被鞭炮声吓得喔喔叫。
江霜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他穿着拖鞋出了卧室,走到拴着黄狗的小屋子旁,牵着黄狗进了小屋子,关上门后它终于消停下来。
鞭炮声还在响着,江霜到了外边听的更清楚了些,时不时有明亮的烟花在空中盛开,炸开一朵又一朵。
凉嗖嗖的风钻进江霜的睡衣,他无暇顾及这番景色,紧巴着身子回了卧室。
回卧室后,他看到姐姐翻了个身子,嘴里嘟嘟囔囔了几个词语后又睡了过去。
江霜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暖意重新包裹住了他。
“江霜......”
江霜低头看姐姐,她揉了揉眼睛,似睡似醒。
“姐姐?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外边好吵。”
姐姐往被子深处钻了钻,本能的把整个脑袋藏了进去。
“江霜。”
“怎么了姐姐?”
姐姐沉闷沙哑的声音从被子里跑出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姐姐,睡吧,一会我叫你。”
姐姐没在回他,估计是又睡着了。
刚睡醒的姐姐永远是软叽叽的,不带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姐姐架子。
他喜欢的不得了。
江霜趁着姐姐睡觉偷偷叫她的名字:“江露,江露。”
他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小时后了。
江霜被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
他睁开眼,幽暗的灯光下,一张光洁白皙的美背毫无顾忌的向他袒露,背沟笔直,姐姐正在换胸罩......
热血上涌,他绷着身子又闭上了眼,要是姐姐知道自己看到了,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
江霜开始装睡,直到姐姐换好了过年穿的新衣服后叫他起床,他才再次睁开眼。
“姐姐,你起的好早啊。”
“不早了,快起吧,爸妈估计早就起床了。”
江霜假惺惺揉了揉眼:“行,你先去吧,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姐姐临走前蹲在床边,撩开他的发帘,凉丝丝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
江露送上了她的新年祝福:“江霜,新年快乐。”
江霜点头:“嗯,姐姐新年快乐。”
姐姐走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空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美背,他蠢蠢欲动,想伸手摸一摸。
等穿好新衣服出门,他顺手把关进小屋子的黄狗放了出来。
黄狗兴奋的绕着腿转了几圈,空中炸开几朵烟花,它又怂唧唧的钻回了屋子里。
屋子外的一角钻出来几颗浅绿的嫩芽,宣告着春天的降临。
江霜穿的新衣服是姐姐买的,米色大衣里衬着一个蓝白色的格子衫,裤子选择了黑色直筒裤,加厚的,穿着暖和。
等到了客厅,家人们端着碗正吃着汤圆。
姐姐给他盛了一碗热乎的汤圆,江霜坐在姐姐身旁吃了起来。
汤圆是奶奶和妈妈包的,黑芝麻馅居多,也有些红豆沙的。
江露爱吃红豆沙的,奶奶就会把红豆沙的汤圆单独放一锅煮。
江霜吃汤圆有个习惯,他喜欢把汤圆放到八宝粥里吃,嚼着香甜黏糊。
“姐姐,我这里有几个豆沙馅的,你要不要吃?”
江露嘴里塞着两只汤圆,腮帮子鼓鼓的。
她小鸡啄米,手里夹着大虾不方便去拿,她用下巴指了指碗,让弟弟把汤圆放里边。
江霜照做,三个半汤圆全放了进去。
白花花,圆滚滚的汤圆在碗里打转,江露盯着弟弟放进去的那半个汤圆,红豆馅就出来一些,粘在糯米皮上。
她咽了嘴里的汤圆,抬头“恶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江霜一脸淡然,微笑回应。
等吃完早饭,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结伴来串亲。
大部分都是来看望爷爷奶奶的。
一个精瘦的老头,背着手直着腰杆走了进来。
“过年好!王爷爷!”
江霜率先打了招呼,江露紧随其后。
王爷爷和他们的爷爷是发小,一起当过兵。
“过年好,小霜,露露。”
他伸手抚了抚江霜的头:“一年不见又长个了?”
“还行吧,没长多少。”
“你们爷爷呢?”
“爷爷在卧室躲清净呢。”
王爷爷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边装着两条红色金鱼。
“我家养的小鱼又生了,给你们送来两条。”
奶奶伸手接过:“鱼哪有说白送,这俩钢镚你拿着。”
她迷信,觉得白送别人鱼是送财,寓意不好。
“这两年你老是送鱼,老头也不好好养,都是我喂它们。”
俩人聊了没两句,王爷爷跑去卧室找发小去了。
“江霜,陪我去逛花市。”
两个人挤在客厅一间,来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弥漫着热气。
江霜点点头,爸妈都出去串亲了,他们给奶奶说了一声,就一起出了门。
镇上的花市比较热闹,他们骑着自行车往那儿赶。
早上的风凉丝丝的,它欺负街道两边新生的野草,让它们被迫折了腰。
江露坐在车后座,她抱着弟弟,望着天空炸开的朵朵金花,眸子亮晶晶的。
“江霜。”
“怎么了姐姐?”
“你冷不冷?”
江霜说不冷。
江露紧了紧胳膊:“不信。”
他们到了镇上。
灯笼挂满了街边的树杈,把每一条街照的红彤彤一片。
七彩的花摆满了街道两侧,他们并肩在路上。
江露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心里不好受:怎么弟弟不主动牵自己手了?莫非是因为前阵子的那个保证吗?
怎么江霜这句话记得这么牢,别的啥也不听?
她有些恼,想起来这几天弟弟忤逆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闹气用肩头撞了撞弟弟。
江霜目光正在搜寻花市上配得上姐姐的花,被她这么一撞,丢失了目标。
“姐姐?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她把手抄进大衣口袋里,意义明显。
江霜不蠢,他能看懂姐姐的意思,但就是不想如她的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找花。
江露看弟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暗示就像是小丑。
“江霜,牵着我走!”
话说这么明显了,江霜再不懂,她就要闹了。
“好,姐姐。”
江霜牵起姐姐的手,不是握着,是十指交叉缠绵在一起。
那只被禁锢住的手有些不老实,指尖时不时摩挲他的后背。
他们来到一处花摊前。
“小伙子,给女朋友挑花啊?”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对,给我女朋友挑一束花。”
江霜伸出食指蹭过姐姐的鼻尖。
“宝宝,有喜欢的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