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奶奶让江御龙把厨房的桌子搬进了客厅,客厅敞亮,吃完饭还能铺上麻将布打麻将。
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看电视。
奶奶,姐姐还有爸妈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奶奶把藏了很久的麻将摊在桌子上开打。
江霜不会打,小时候想学打麻将姐姐不让,他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姐姐只让他看着自己打麻将,从小到大都这样,现在也不例外。
他坐在姐姐一旁安安静静剥桔子,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儿。
每剥好一个就放在姐姐手边,方便她拿。
“江霜,这次打算给我投资多少钱?”
姐姐观察弟弟的表情,开口问他。
小时候打麻将,江霜都会把自己的零花钱全塞给姐姐。
......
“姐姐,你拿着我的钱去打麻将好不好?”
姐姐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姐姐输自己的钱,如果你赢了就当是我投资,多给我一些就好。”
从那次以后,他俩就约定俗成,江霜负责投资,姐姐负责赢钱。
会有输的时候吗?
开玩笑,高考数学一百四十加的存在,她江露还不会算牌吗?
想输都难。
那边奶奶刚递了张六桶出去,她就胡了。
“咦!”
奶奶猫着腰去查江露的牌,横着看竖着看都没问题。
“奇了怪了,咋胡了?”
“哎呀奶奶,我什么实力还用多说吗?我捏着八万不给你放,嘿嘿。”
她不光捏着奶奶要胡的牌,还捏着刘爱霞的牌。
江御龙那边早就可以胡了,他想着牌桌上就他一个男的,胡太早了欺负人,然后就让江露捷足先登了。
这把赢了五十。
江露把钱全塞弟弟怀里,随后洗牌又开了一局。
后边江露故意给奶奶放了几次牌,老人家零花钱本来都舍不得花,再赢她一点该着急了。
姐姐吃橘子吃腻了,江霜就开始剥瓜子。
现在已经盛了一小纸杯了。
他们收拾好桌子后,热热闹闹坐在沙发看电视。
前后有几个邻居望到他们家门口停的小轿车,都进来串个门说上两句话。
“姐姐,瓜子。”
江霜和姐姐挤在沙发的拐角,姐姐整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那里挨着暖气最近,暖和。
姐姐接过江霜递来的小纸杯,一口气闷了。
她看了好几眼弟弟,总觉得弟弟不太对劲,话太少了,难道是饭桌上的事让弟弟多想了?
江露边想着,嚼动着嘴里的瓜子仁。
油滋滋的香味在嘴中炸开,她十分满足的轻哼了一声。
奶奶:“后院我俩给你们收拾出来了,想怎么睡你们自己安排吧。”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阵子江露被弟弟的各种小动作弄得脸皮越来越薄,她打算着和弟弟一起睡的,可说不出口。
她躲避弟弟的视线,转而指了指桌子上的瓜子:“我还想吃。”
江霜点头,又开始剥瓜子。
“我和露露睡前院吧,老公你和小霜去后院凑合几宿。”
听了妻子的安排,江御龙默默点头答应。
后院的暖气不足,晚上有些冷,确实应该让他们俩大男人过去,男的更抗冻。
听了妈妈的话,江露嘴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她瞟了一眼弟弟,他还在埋头剥瓜子。
心里又急又慌,怎么他也不说两句?
盘在腿里的脚趾丫缩了缩,江露伸手戳了戳低着头的弟弟。
江霜抬头迎上了姐姐着急的目光,他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
他就这么受着姐姐投来的目光气定神闲的剥瓜子。
一直到手里的瓜子剥完了,他才抬头,把小纸杯递给姐姐。
姐姐皱着好看的眉嗔视江霜,还用指甲用力剐蹭他伸出去的手。
江霜不吃压力。
一直到了该睡觉的点,他才组织好语言开口:“妈,我和姐姐睡后院吧。”
“你俩安排好了?”
江霜点头:“爸爸又不年轻了,那边本来就冷,上次过年还给他冻感冒了,我和姐姐年轻,体格子好。”
江霜陈述的是事实,刘爱霞也不过多追问,既然姐弟俩都不反对,她也懒得多嘴。
“行吧,你俩多拿两床被子过去。”
江霜点头:“嗯。”
他斜着眼看姐姐,你瞧,关键时刻又开始扮演闷头小猫了,不说话也不看他。
爷爷奶奶困得快,他俩很快就回屋睡觉了,爸妈追完电视也回了卧室。
客厅只剩下江霜和姐姐了。
“姐姐,你先去后院吧,我等厨房的水烧开了再去。”
江露闷声答应:“哦。”
她抱着两床厚重的被子,整个上半身都陷了进去,她迈开长腿走去后院。
后院那只黄狗朝她叫了两声。
江霜等厨房的热水烧开后灌好暖壶,他仔细刷了刷牙,洗好脸后也去了后院。
后院很黑,车棚子里停留着一辆摩托,周围堆砌着各种塑料瓶和纸箱子。
江霜看卧室的窗帘拉着,暗淡的灯光透过窗户,发出冷调的蓝色。
他进了卧室,姐姐铺好了两床被子,每床被子上有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
卧室前有层薄纱挡着,他在外边换好睡衣后,拿着灌水壶时顺便灌好的暖水瓶放进姐姐的被子。
“姐姐,这里冷,你拿着暖脚。”
江露半掩着脸点头,她把玻璃瓶放到脚底板,一股滚烫的热意钻进她的心口。
他们熄了灯,只留下墙壁上挂着的小台灯,上边绘着五马奔腾。
江霜等着姐姐开口,他答应姐姐了,以后牵手只听姐姐指示。
可姐姐什么都没说。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姐姐说话了:“江霜,妈当时是嘴瓢了,你别往心里去。”
姐姐在说晚上餐桌上发生的小插曲。
江霜没往心里去,他还觉得妈妈很好,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就在吃完饭后,他想起了一件被他刻意隐藏的事。
杨江在绿泡泡发给自己的那件事。
几年前,一个女人在医院找自己。
这件事除了他和杨江,没有其他人知道,姐姐肯定也不知情。
可它就像一根扎进江霜心头的刺,怎么都挑不出来。
“没事,姐姐,我没往心里去,你不用担心。”
“可你话变少了。”
“......”
一只白皙带着温热体温的手臂捞过弟弟的脸。
他被迫直视姐姐。
“不论血缘,你永远是我弟弟,懂吗?”
江霜点头:“嗯,我知道,姐姐。”
他盯着姐姐的唇,心头那根刺不再隐隐作痛,它被更强烈的情感压下去了。
“姐姐。”
“怎么了?”
“我能牵你的手吗?”
江露捞着弟弟脑袋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后脑勺:“行,今天情况特殊,我准了。”
她把那只手伸进弟弟的被窝,很快被一只有力大手牢牢抓住。
“姐姐。”
“怎么了?”
“谢谢你。”
“你是我的,所以不用给我说谢谢。”
院子里的黄狗没由来的汪汪叫起来,声音透过窗户,传进他们耳中。
“我能亲你么,姐姐。”
江露一怔,没好气的说:“你这叫趁火打劫,得寸进尺。”
“嗯。”
江霜伸出手,把姐姐捞进怀里,他们四目相对,两张蠢蠢欲动的唇相隔不到半只手掌的距离。
这里没有别人,这里很安静。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除了那只有些破坏氛围的黄狗。
他们吻在一起,江露闭着眼睛,可江霜睁着。
他舍不得错过姐姐那副喝醉了一样的脸。
江霜决定不把那件事告诉姐姐,就烂在他肚子里吧。
(晚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