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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第125章 内奸的第一次传讯

丹糯小师妹:全宗门都在宠我 · 南宫问初 · 3208 字


夜深了。

山外安静了。剑雨停了,毒雾散了,阵法轰鸣声也停了。十五万人扎营在山外一里处,灯火点点,像地上的星星。

昊天宗主坐在营帐里,手里攥着一颗丹。她给的,昨天炼的,放在山门口。他让人去拿的,没打仗,只是拿丹。甜的,吃了就不痛了。他舍不得吃完,留了半颗。

“宗主,明天还攻吗?”一个长老站在帐外。

“不攻了。等丹。”

“等丹?”

“嗯。她说了,明天还炼。甜的,吃了就不痛了。”

长老沉默了。他想起白天的事。十五万人攻山,剑雨碎了,毒雾散了,阵还在,花还在。她蹲在山顶炼丹,手红了,不说疼。炼好了,放在山门口。说“给你们。甜的,吃了就不痛了”。他们去拿,她没拦。

她不怕他们拿了丹还攻山。她只问“甜不甜”。他们吃了,说甜。她就笑了。

“宗主,她不怕我们拿了丹还打她?”

“不怕。她只怕我们疼。”

昊天宗主把那半颗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

“她给的丹,甜的。吃了就不痛了。不痛了,就不想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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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岚山上,灯还亮着。

糯糯已经睡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门口码着十几罐丹,她今天炼的。罐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字——“昊天宗”“幽骨府”“自己吃的”“给花的”。每个罐子都塞得满满的,盖子盖不住了,她用灵草叶子压了压。

一道黑影从山外悄悄靠近。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低着头,脚步很轻。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忠厚的脸。是苍墨。外门执事,来清岚三百年了,一直老实本分。

他站在山门口,手在抖。

“快。”他对自己说,“快放。放了就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很小,折得很整齐,但边角已经被汗水浸软了。他蹲下来,把纸条塞进石缝里。手在抖,纸条塞了三次才塞进去。

塞完了,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丹璃峰的方向。

那里有光,金色的,像一颗星星。她还在睡。手心的丹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小师妹。”他轻声喊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怕吵醒她。

她没醒。

他忽然想哭。他不想背叛她,不想背叛清岚,不想背叛三百年来的每一天。但他的妻儿在幽骨毒府手里。他们给他看了画像,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毒骨池边。孩子还小,和他离开时一样大。

他看了三天三夜,没睡。然后答应了。

传情报,假的情报。他们让他传真的,他不肯,说只能传假的。他们答应了。他传了,假的情报。阵眼是假的,他骗他们的。

但他还是背叛了。不管真的假的,他背叛了。

“苍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

绒汐站在他身后,九条尾巴全展开了,金色的竖瞳盯着他。它没叫,没咬,就看着他。

它闻到了他的味道——不臭,是苦的。像药,像泪,像不得已。

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它没叫。它等。等他回头,等他认错,等他吃丹。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苍墨站在山门口,看着绒汐走远。它没叫。它知道他为什么来,知道他不想来,知道他会来。它等他,等他回头。

他忽然想哭。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走到外门执事堂门口,他停下来,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怀里还揣着今天领的那颗丹——她白天放在山门口,写着“昊天宗”的那个罐子里多放了几颗,他去巡山的时候看见了,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拿了一颗。

他把那颗丹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白的,圆的,泛着淡淡的光,和刚才塞进石缝里的那张纸条完全不像——一张是背叛,一颗是甜的。

他把丹放回怀里,没有吃。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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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璃峰上,绒汐回到糯糯旁边。

九条尾巴收拢把她围成一个圈,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它没睡,眼睛睁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它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苦的。它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传假情报,知道他会回头。

它等。等他自己来,等他自己说,等他自己认错。

它不叫。叫了,全宗都会知道。知道了,他会死。他死了,他的妻儿也会死。他死了,就吃不到丹了。

甜的,吃了就不苦了。它等他。等他吃丹。

糯糯翻了个身,小手在空气里抓了抓,抓住了绒汐的尾巴尖。她笑了,没醒。

她梦见什么了?梦见有人站在山门口,手在抖,把一张纸条塞进石缝里。她没看清是谁,但闻到了他的味道——苦的。像药,像泪,像不得已。

她在梦里问他:“你为什么哭?”

他没回答。

她又问:“你疼不疼?”

他也没回答。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递给他。“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他不哭了。

她笑了,在梦里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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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刘全第一个发现了纸条。

他巡山的时候,照例检查山门口那片石缝——上次发现过可疑的痕迹,大师兄交代过要留意。走到第三道石缝时,他看见一个东西,白白的,折得很整齐,边角有点潮。

他拿出来,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护山大阵阵眼在剑云峰。”

他愣住。然后跑,拼命跑。跑到剑云峰,跑到谢惊尘面前。

“大师兄!有人传纸条!说阵眼在剑云峰!”

谢惊尘接过纸条,看着那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怕被人认出笔迹。纸条边角有点潮——不是露水,是汗水。塞纸条的人手在抖。

他沉默了很久。

“假的。”

“假的?”

“嗯。阵眼在清岚殿,不在剑云峰。放纸条的人,知道是假的。他故意放假的。”

刘全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害我们。只想救人。”

谢惊尘把纸条收起来,放进怀里。他转身,看着山外的方向。那里,十五万人扎营,灯火还没灭。昊天宗的营帐在东,幽骨毒府的营帐在西。放纸条的人,是替幽骨毒府传消息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苍墨,外门执事,来清岚三百年了。老实,本分,从来不惹事。三个月前请了假回凡界看妻儿,回来之后就不爱说话了。

他不想怀疑他,三百年了,不想怀疑。但他不得不怀疑。

绒汐昨晚没叫。它知道是谁。它在等。

“那我们也等。”谢惊尘说。

“等什么?”刘全问。

“等他来。等他说。等他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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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温知予知道了纸条的事。

他站在丹鼎峰上,手里捻着一株灵草,叶片在指腹间慢慢翻转。谢惊尘站在旁边,把纸条递给他看。温知予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回去。

“假的。阵眼在清岚殿。”

“嗯。放纸条的人也知道是假的。”

“知道还放——他的家人被扣在幽骨手里。”

“嗯。他不想害我们,又不能不传。就传假的。”

温知予把灵草收进袖子里,看着丹璃峰的方向。“绒汐昨晚没叫。”

“嗯。它在等。它比我们早知道。”

“那个人是谁。”

谢惊尘沉默了片刻。“外门。三百年。老实本分。三个月前回凡界看过妻儿。”

温知予没有追问名字。他已经猜到了——外门执事堂那些人里头,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描述。他没有说出来,捻了捻袖口的灵草。

“今晚我守山门,丹阵最近稳了些,可以分出半道阵纹布在石缝外头。不捆人,只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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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糯糯醒了。

她跑到山门口,看那些丹。少了好几罐——昨天放的两罐“昊天宗”和“幽骨府”都被拿光了,连盖子都盖得整整齐齐。

她笑了,又跑回去炼丹。

她不知道纸条的事,不知道有人背叛,不知道有人在哭。她只知道,坏人拿了丹,说甜。她笑了。

又炼了一罐,放在山门口。罐子上新刻了几个字:“明天还有。不够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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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苍墨又站在山门口。怀里揣着今天的纸条,和昨天一样,写着“护山大阵阵眼在剑云峰”。假的,他知道是假的。但他还是要放。

他蹲下来,把纸条塞进石缝里。

这一次手比昨天稳了一点——不是因为不怕,是知道石缝最里面那道新的金线不是用来捆人的。它只是挂在石壁上,温温的,像一盏路过的小灯。

他塞完站起来,习惯性地往丹璃峰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石阶上多了一罐丹,罐子上歪歪扭扭刻着“明天还有。不够就说”。

他把怀里那颗昨天没舍得吃的丹掏出来,和罐子里的新丹比了比——两颗一模一样,都是她手心的温度。

绒汐趴在山顶上,看着苍墨走远。

它没叫。它等他。等他回头,等他认错,等他吃丹。

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它等到了——他昨天没吃,今天也没吃,但他在想。想的时候手会抖,抖的时候纸条会皱。今天的纸条比昨天平整,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那道石缝里多了一盏小灯。

他看见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