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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93 章

第93章 阿璃

丹糯小师妹:全宗门都在宠我 · 南宫问初 · 3249 字


夜深了。丹璃峰寝殿里,灯还亮着。凌清晏坐在床边,糯糯趴在他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和白天一样,没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眉心的淡红印记上。那印记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他看见了。五千年前,她眉心也有一个印记,金色的,亮亮的,像一朵花。炼丹的时候会亮,笑的时候也会亮。他看了五千年,在梦里,在养魂玉里,在记忆里。今天终于又看见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眉心。指尖碰到印记的瞬间,它亮了。金色的,暖暖的,像一朵小花在她眉心绽开。她没醒,但嘴角翘了翘。他笑了。她还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记得他在摸她的头。和五千年前一样。

“阿璃。”他轻声说。声音很低,很轻,像怕吵醒她。

但糯糯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听见了。有人在叫她。叫的不是糯糯,是阿璃。她认识那个名字。在秘境里见过,在石壁上见过,在梦里见过。丹璃尊主,丹璃,阿璃。那是她的名字。不是糯糯,是阿璃。

她睁开眼,看着师尊。他坐在床边,手还放在她眉心,指尖有金色的光。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说:“师尊,你叫我什么?”

凌清晏的手顿了一下。

“阿璃。”

“阿璃。”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在咀嚼一颗放了很久的糖,“阿璃。那是我的名字吗?”

“是。你前世的名字。”

“丹璃尊主的名字?”

“嗯。丹璃尊主,丹璃,阿璃。都是你。”

糯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字在皮肤下面流动,金色的,暖暖的。她忽然觉得,那些字在回应——不是用光,是用跳。像心跳,像绒汐的尾巴在摇,像四师兄种的花在风里轻轻颤。

“阿璃。”她念了一遍,字亮了一下。又念了一遍,又亮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师尊。“它认得这个名字。”

“嗯。它认得你。”

“那我为什么叫糯糯?”

“因为你重生了。重生的人,会有新的名字。大师兄给你取的。”

“大师兄取的?”

“嗯。他捡到你的时候,你躺在襁褓里,白白的,嫩嫩的,像一颗糯米团子。他就叫你糯糯。”

糯糯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我是叫糯糯还是叫阿璃?”

“都是你。想叫哪个就叫哪个。”

“那我叫糯糯。阿璃是前世的名字,糯糯是今生的名字。前世是丹尊,今生是小师妹。”她笑了,“我更喜欢小师妹。”

凌清晏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小师妹。”

她趴回他膝盖上,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师尊,你以后叫我糯糯。别叫阿璃。叫阿璃,我就变成丹尊了。我不想当丹尊。太累了。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看火,一个人等丹成。没有人陪。”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叫糯糯。”

“那你以前叫她什么?叫丹璃尊主?”

“不叫。叫阿璃。”

“那你以后也叫阿璃。”她把脸从衣襟里抬起来,看着他,“叫糯糯的时候,是叫我。叫阿璃的时候,是想她。”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了,“你叫阿璃的时候,眼睛好亮。比我手心的字还亮。你一定很想她。”

他没说话。她什么都明白——明白他在想她,明白他在等她,明白他嘴里喊着阿璃其实是在两种不同的想念里来回拉扯——想念那个走了的,守护这个回来的。他想叫阿璃,但怕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当丹尊,但喜欢他叫阿璃。因为那是他想叫的名字。想了五千年。

“师尊,你叫吧。叫阿璃。我听着。”

凌清晏看着她,看了很久。

“阿璃。”他轻声说。

“在。”她笑了,“我在。”

他忽然觉得,五千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声“在”。她走了,他等她。她回来了,他叫她。她在,他就不等了。

“师尊,你以前也这样叫她吗?”

“嗯。她炼丹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她炼累了,趴在我膝盖上睡觉。我就叫她阿璃。她不应,但嘴角往上翘一点。和你刚才一模一样。”

她仰头看着他。师尊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说:“那你现在也叫。我听着。睡着也听着。”

他笑了。

“阿璃。”

她没应。但嘴角往上翘了翘,和五千年前一模一样。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没变。不管叫糯糯还是阿璃,她都是她。会笑,会哭,会炼丹,会揪四师兄的头发。会趴在他膝盖上睡觉,会听他叫她的名字。会回答“在”。够了。

门外,四位师兄站着。他们听见了。师尊叫她阿璃,她答应了。说“在”。说“我在”。谢惊尘靠在门框上,把剑穗绕在指间转了两圈——那根红黑相间的穗子已经毛了边,可她从来没想换过。他知道她在说“在”的时候不只是在替前世答到。她也是在替她自己答——师尊等了太久,她怕他再等。

“她答应了。”云栖禾小声说。

“嗯。说‘我在’。”

“师尊哭了没?”

“没哭。但眼睛红了。”

“她看见了会心疼的。”

“她早看见了。她只是不说。”

四个人站在月光下,看着屋里。师尊坐在床边,糯糯趴在他膝盖上。他叫她阿璃,她没醒,但嘴角翘着。她答应了,在梦里。他收到了,在心里。

绒汐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着。它听见了。师尊叫她阿璃,她答应了。和五千年前一样。那时候她炼丹,师尊坐在旁边。她炼累了,趴在他膝盖上睡觉。师尊叫她阿璃,她没醒,但嘴角翘着。和今天一样。它把九条尾巴收拢,在她脚边铺开一层白绒绒的毯子。它等了五千年,就为了这两个字还能被同一个人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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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糯糯醒来的时候,发现师尊还坐在床边。他坐了一夜,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手还轻轻搭在她发顶。她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他。

“师尊,你没走?”

“没走。说了不走。”

“那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坐了一夜。”她爬起来,拉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不是冷,是那种一整夜没动过、被晨风从窗缝里慢慢浸凉的凉。她把他的手指合拢,两只手包住,轻轻揉着。揉完了,又吹了吹。“好了。不累了。”

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忽然笑了。

“不累了。”

“那我们去吃饭。二师兄熬了灵乳,做了丹糕。今天是什么味的?”

“桂花味的。你昨天说好吃。”

她笑了,拉着他往外跑。

“二师兄——师尊来了!”

温知予站在丹鼎峰上,看着师尊牵着糯糯走过来。她今天没有中间松手——不是不想摸花,是路过花丛的时候加快了步子,拽着师尊小跑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花等会儿再摸”。他笑了。

“师尊。灵乳熬好了,丹糕也做好了。桂花味的。她昨天说好吃,今天多做了一点。”

凌清晏看着那碗灵乳,看着那碟丹糕。她喜欢吃的,甜的。他坐下来,拿起一块丹糕,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

“好吃吗?”糯糯趴在他膝盖上问。

“好吃。”

“那当然!二师兄做的!”她又拿了一块,塞进他手里,“再吃一块。甜的。”

他笑了,又吃了一块。甜的。和她一样。

“师尊。”她忽然叫他。

“嗯?”

“你昨天叫了我一晚上阿璃。”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见了?”

“没听见。但感觉到了。你叫阿璃的时候,我的手心会亮。”她把手举起来,手心的字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你看,现在还亮着。它喜欢你叫阿璃。”

他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

“那以后多叫。”

“好。你叫,我听着。”她趴回他膝盖上,把脸埋进他衣襟里。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师尊,叫吧。我听着。”

“阿璃。”

“在。”她从衣襟里露出半张脸,笑了,“我在。”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五千年的等待,值了。她回来了,他出来了。她叫糯糯,也叫阿璃。他叫阿璃,也叫她。她在,他就不等了。

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师尊的衣襟。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凌清晏坐在床边,没走。

“师尊,您今天叫了她一天阿璃。”谢惊尘说。

“嗯。她让叫的。”

“她答应了?”

“答应了。说‘在’。”

四个人笑了。

“她什么都知道。”温知予说——昨天她路过花丛没停,不是不想摸花,是怕松手。她怕师尊等。

“嗯。知道师尊想叫阿璃,就让他叫。”

“知道师尊等了五千年,就答应他。”

“知道师尊怕她不喜欢,就说‘我在’。”

“她不是丹尊。是小师妹。但她也叫阿璃。给师尊叫的。”云栖禾说。

四个人站在月光下,看着屋里。师尊坐在床边,糯糯趴在他膝盖上。他叫她阿璃,她没醒,但嘴角翘着。她答应了,在梦里。他收到了,在心里。五千年,终于等到了。她叫阿璃,他说在。他不等了,她回来了。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