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会说话之后,温知予的丹鼎峰就再也没安静过。
“二几几,饿饿!”
天还没亮,糯糯就趴在绒汐背上,出现在丹鼎峰门口。温知予正在熬灵乳,头也不回:“等一下。”
糯糯从绒汐背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去,扯住他的衣角。“饿饿!”
“马上好。”
温知予把灵乳倒进碗里,蹲下来,舀一勺吹凉,送到她嘴边。糯糯张嘴,喝了。喝完又张嘴,还要。一勺一勺,半碗下去了。她打了个奶嗝,满意了,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二几几,好!”
温知予看着她——嘴角还沾着灵乳,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朵花。“好吃吗?”他问。
“好吃!”糯糯点头,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几几,好!”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在夸他。
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明天再做。”他站起来,把碗收好。
糯糯又扯他衣角:“明天,还要!”
“好。明天还要。”
糯糯笑了,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二几几,好!”
温知予站在丹炉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熬再多次灵乳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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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糯糯又来了。
这次不是饿,是馋。她蹲在丹鼎峰门口,探着头往里看。温知予正在熬新的灵乳——这次加了灵果汁,甜的,她应该喜欢。
“二几几。”糯糯喊他。
“嗯?”
“香香。”
“灵乳当然香。”
糯糯摇头,指着丹炉:“果果,香香。”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闻出来里面加了灵果汁。“鼻子挺灵。”他说。
糯糯笑了,跑进来,又扯住他衣角:“果果,吃!”
“还没好。”
“饿饿!”
“刚才不是喝过了吗?”
“饿饿!”糯糯急了,小脸皱成一团。
温知予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颗温魂果——云栖禾种的,红得发紫,闻起来甜丝丝的。“只能闻,不能吃。”
糯糯接过果子,抱在怀里,闻了闻,又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他:“吃!”
“不能吃。会拉肚子。”
“吃!”糯糯把果子往嘴里塞。
温知予赶紧抢过来:“不行。”
糯糯嘴一瘪,眼眶红了。“二几几,坏!”
温知予看着那张快要哭的小脸,沉默了一下。“……只能咬一小口。”
糯糯立刻不哭了,点头:“一小口!”
温知予把果子递过去,她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甜!”又咬了一口。
温知予把果子拿回来:“说了一小口。”
糯糯舔舔嘴唇,笑了:“好吃!二几几,好!”
刚才还说坏,现在就好了。温知予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明天再做。”
“明天,还要!”
“嗯。明天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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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云栖禾来送灵果。
他站在丹鼎峰门口,看见温知予正在熬灵乳,糯糯蹲在旁边,手里抱着半颗温魂果——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了。
“她怎么有果子?”云栖禾问。
“我给的。”
“你不是说她不能吃吗?”
“咬一小口没事。”
云栖禾看了看那半颗果子——何止一小口,都快啃完了。“你太惯着她了。”他说。
温知予面无表情:“你惯得少?”
云栖禾想了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上个月糯糯揪他头发,揪下来好几根,他不但没生气,还把那几根头发收起来,说等以后种棵头发树。
“……也是。”他笑了,把新摘的灵果放在桌上,“这些给她闻。”
温知予看了看那堆果子——每一颗都红得发紫,闻起来甜丝丝的。“你挑过了?”
“嗯。最甜的给她。”
温知予没说话,把果子收进柜子里。柜子已经快满了,灵蜜、灵草汁、灵果干、温魂果、暖玉、红绳——全是给糯糯的。
“二师兄。”云栖禾靠在门框上,“你那个柜子,快装不下了。”
“嗯。”
“再换个大的?”
温知予想了想。“不用。她吃不了那么多。”
云栖禾笑了,没拆穿他。明明每次都说“不用”,每次看见新的灵果还是往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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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糯糯又来了。
这次不是饿,是困。她趴在绒汐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还攥着那半颗温魂果。
“二几几。”她喊他,声音软绵绵的。
“嗯?”
“困困。”
“困了就回去睡。”
糯糯摇头,从绒汐背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扯住他衣角。“二几几,抱。”
温知予把她抱起来,她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二几几。”她轻声说。
“嗯?”
“好。”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了,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糯糯,手里还攥着那半颗果子,嘴角有笑。他抱着她站在丹鼎峰上,没动。
晚风吹过来,灵乳的香气飘了很远。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凡界的冬天,也有一个孩子这样趴在他肩上,说“哥哥好”。后来那个孩子不在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叫他“好”了。
现在有了。
“二师兄?”云栖禾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她睡着了?”
“嗯。”
“你不放她回去?”
温知予低头看了看糯糯,她睡得很香。“再抱一会儿。”他说。
云栖禾没说话,靠在树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红的,像灵果的颜色。他忽然觉得,二师兄这个人,看起来最冷,其实心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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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糯糯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丹鼎峰的小床上——温知予专门给她搭的,铺着灵蚕丝被子,旁边放着暖玉。她眨了眨眼,喊了一声:“二几几!”
温知予从门口探进头来:“在。”
糯糯笑了,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喊:“二几几!”
“在。”
又喊:“二几几!”
“在。”
再喊:“二几几!”
温知予走过来,蹲在小床边,看着她。“怎么了?”
糯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二几几,好。”
温知予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也好。”他轻声说。
糯糯笑了,翻了个身,抱着果子,又睡着了。
温知予站在小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小肩膀。转身走了。
丹鼎峰的灯还亮着。他站在丹炉前,拿出那个本子——糯糯食谱。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她说了好。两次。第一次说我做的灵乳好吃,第二次说师兄好。”
他写得很慢,字迹工工整整的。写完,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明天给她做丹糕。甜的。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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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深处。
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他感应到了丹鼎峰上的一切——糯糯蹲在门口等灵乳,扯着温知予的衣角喊“饿饿”,抱着果子咬了一小口,趴在温知予肩上睡着了。他感应到了温知予抱着她站在晚风里,说“再抱一会儿”。他感应到了那个本子上新写的话——“她说了好。两次。”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养魂玉。
“阿璃。”他轻声说,“有人给你做了一年的灵乳。今天你说他好。”
养魂玉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睛,继续布阵。嘴角的笑意,很久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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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璃峰寝殿。
糯糯翻了个身,手里还攥着那半颗果子。梦里,她又闻到了灵乳的香气,甜甜的,暖暖的。有一个人蹲在她面前,舀一勺吹凉,送到她嘴边。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笑了,“二几几,好!”
那个人也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月亮。
— 本章完 —